裴淵轉身走出門外，朝空地南側那二十名親兵抬了抬手。
領頭的是裴安，見自家王爺手勢，立刻小跑過來，甲冑在火光裡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王爺，有何吩咐？”
“帶人協助逾白將這些流民登記造冊，”裴淵的聲音不高，但卻字字清晰：“以家庭為單位，每人都要按上手印，人口、姓名、年齡、關係，來自哪裡，幹什麼營生，一樣不許漏。”
“另外，告訴所有人，戶籍登記完畢後，會分發帳篷和棉被。分到的人今晚就能睡進遮風的地方，不用再露天挨凍。”
裴安愣了一瞬，隨即抱拳：“屬下明白！”
他轉身朝那二十名親兵一揮手，二十個人散開來，兩人一組，在空地邊上搭起西張臨時桌案。桌案是週三帶著人現拼的，幾塊木板架在石頭上，雖然簡陋，但足夠放紙筆。
沈逾白作為現場最通曉戶籍造冊之事的人，正坐在那張臨時桌案上，詳細登記著這些人的資訊。
週三聽到資訊後，扯著嗓子朝人群喊了一句：“都靠過來！按戶登記！一家一家來，別擠！排好隊！先讓老人和孩子站前面！”
人群慢慢動了。
起初有些遲疑，很多人不知道“登記”是什麼意思，踮著腳尖往前張望，臉上帶著不安的試探。
但週三這兩日己經在人群中有了一定的威信，他每日分發糧食的時候將秩序都維持得很好，白天也帶領著大家在這片空地上鋤草拾柴。
眾人見週三和張翠花兩口子站在最前面，也都聽話去排隊。
排在第一個的是個頭髮花白的劉奶奶，佝僂著背，帶著小滿。
劉奶奶在桌案前站定，粗糙的手指在衣襬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見到官家的人，她總是沒由來的緊張。
沈逾白把油燈往前推了推，鋪開一張空白的紙，抬頭看了老奶奶一眼：“老人家，叫什麼名字？”
“姓劉，劉……大妹。”老奶奶的聲音沙啞，舌頭像是打結了一樣，己經有好多年，沒人問過她的名字了。一首都誰媳婦，誰娘，現在就是劉奶奶或者小滿奶奶。
“這是孫女，叫王小滿。就我們倆了。他爹孃……沒了。”
她說到後面三個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但還是強忍著沒有讓那點哽咽漫出來。
小滿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不說話，還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但這兩日己經養得，臉色稍微有了些稚嫩的紅潤。
沈逾白低頭在紙上記了幾筆，又抬頭問：“老人家，您會什麼手藝？種地、編筐、木工、泥瓦，什麼都可以。”
“我會編筐，幾十年的手藝了。”
“好。”沈逾白在紙上又添了一筆。“您這邊去領取帳篷和棉被吧。”
劉奶奶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真……真的免費送給我？就這樣免費給我了？”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這幾日遇見的好事，竟比她漫長人生裡前面幾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像是命運終於掀開了一角，告訴她苦日子到了頭。
”。的好越來越會子日的面後，天幾耐忍苦辛在您。的您給送是都些這，娘大，對“
”。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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