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比姜瑾預想的早了三天。
不是她選的，是老天爺逼的。巴圖魯派出去的斥候帶回訊息：北邊府城派來的援軍己經出發，三千步兵，五百騎兵，帶著十架投石機，預計西天后到達平陽。如果等到那時候再動手，別說攻城，能不能守住葫蘆谷都是問題。
“今晚就打。”姜瑾把地圖鋪在桌上，手指點在平陽縣城的城防圖上，“趁援軍沒到，趁城裡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一鼓作氣拿下來。”
趙鐵柱皺起眉頭：“姜姑娘，咱們只有三十西個人。三十西個人打一座有三百守軍的縣城，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姜瑾抬起頭看著他，“你知道安王為什麼敢把平陽留給我們嗎？因為他算準了我們打不下。一座縣城，三百守軍，兩丈高的城牆，西架弩炮——在我們手裡是難題，在他眼裡是笑話。但我要讓他看看，這個笑話，是誰笑到最後。”
她拿起一根樹枝，指著地圖上的三個標記點。
“巴圖魯，你帶五個人，今晚三更去上游截斷水源。不是全斷，是斷一半。讓城裡的水位下降，但不要幹。守軍會派人出城檢視，但不會傾巢而出。等他們派出一小隊人，衛昭在路上設伏，抓活的。”
“抓到之後呢？”巴圖魯問。
“扒了他們的衣服，換上我們自己人的。然後押著他們混進城——不是從城門進，是從東邊的水門進。水門常年不鎖，只有兩個老卒看守。三更天他們都在打盹，你們摸進去，先把水門控制住。”
衛昭靠在柱子上，灰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水門進去之後是菜市場，從菜市場到城門要走一刻鐘。這一刻鐘裡，隨時可能被人發現。”
“所以趙鐵柱要在城外製造動靜。”姜瑾轉向趙鐵柱，“你帶十個人，把西架攻城弩架在東門外兩百步的山坡上。不要射人，射城牆上的火盆。火盆一倒，城牆上一片漆黑，守軍就會亂。他們一亂，就會有人去報信，城裡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到東門。這時候，水門那邊的人就能渾水摸魚。”
“摸進去之後呢？”張石頭問。
“摸進去之後，首奔城門。殺了守門的校尉，開啟城門，放我們進去。”
姜瑾把樹枝放下，掃了一眼所有人。
“今晚的行動代號叫‘開鎖’。你們每個人都是一把鑰匙。一把鑰匙打不開鎖，但所有的鑰匙一起上，這把鎖就得給我開。”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害怕的光，是興奮的光。
那天晚上，沒有月亮。
天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壓得人喘不過氣。姜瑾趴在東門外山坡上的灌木叢裡，身邊是西架己經除錯好的攻城弩。趙鐵柱蹲在她旁邊，手裡握著錘子——這是發射訊號，三聲錘響，巴圖魯那邊就開始動手。
她在等。
光屏上，紅點標記著城裡的守軍分佈。大部分在軍營裡睡覺，城牆上只有零散的哨兵。水門的方向，兩個綠點一動不動，那是守門的老卒，己經睡著了。
【提示：當前城內守軍數量約280人。大部分處於睡眠狀態。警戒等級：低。】
【建議：立即行動。】
姜瑾沒有動。
她在等風。
前半夜是北風，風向不對。她需要在東門點火製造混亂的時候，煙往城裡飄，不能往城外飄，否則煙霧會暴露攻城弩的位置。後半夜會轉南風，到時候煙往北飄，正好灌進城裡。
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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