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被押到葫蘆谷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了。
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把山谷曬得像一口蒸籠。一百多個俘虜蹲在空地上，雙手抱頭，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哭，有的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像丟了魂一樣。
安景辰被單獨關在葫蘆谷深處的一個小巖洞裡，洞口用木柵欄封住，外面站了兩個新兵看守。姜瑾讓人給他送了水和一個饅頭，不是因為她心軟，而是因為一個餓暈了的俘虜問不出任何情報。
曲琉璃蹲在物資堆旁邊，手裡的算盤撥得噼裡啪啦響。她的臉上全是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但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每撥一下算盤，嘴角就往上翹一點。
“報！”她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本賬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姜姑娘，繳獲物資清點完畢！”
姜瑾正蹲在溪邊洗臉，頭也沒抬：“說。”
“輜重車十輛，攻城弩西架，完好無損。糧草共計八十石，夠咱們二十個人吃西個月。兵器兩百三十件，其中刀一百二十把，槍六十杆，弓三十張，箭矢兩千支。還有——”
曲琉璃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半度。
“白銀三千兩。”
姜瑾的手停了一下。
三千兩白銀。
這不是一個校尉能帶得起的數目，更不是安景辰這種級別的將領能調動的軍費。三千兩白銀，夠裝備一支五百人的軍隊，夠買下一座小縣城。
這筆錢，不是安景辰的。
是安王的。
“三千兩？”林小禾從旁邊蹦過來，眼睛瞪得像銅鈴，“那能買多少肉啊！”
“就知道吃。”曲琉璃白了她一眼，但嘴角也在笑。
姜瑾洗完臉，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水滴在陽光下閃著光，像碎鑽石。
“琉璃，把白銀單獨存放，派兩個人守著。糧草和兵器分類入庫，攻城弩架到峽谷入口和出口去，巴圖魯知道怎麼用。”
“是！”曲琉璃抱著賬冊跑了。
姜瑾轉身，朝關押安景辰的巖洞走去。
巖洞裡很暗，只有從柵欄縫隙裡漏進去的幾縷光線。安景辰坐在角落裡，背靠巖壁，膝蓋上放著那個咬了兩口的饅頭。他的銀色鎧甲被扒了，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中衣上全是血汙和泥漬，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看起來像一個落魄的乞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看見是姜瑾，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饅頭不合胃口？”姜瑾蹲在柵欄外面，聲音很平淡。
安景辰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還是說，你覺得我下了毒？”
“沒有。”安景辰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餓。”
“不餓？”姜瑾看了一眼那個被咬了兩口的饅頭，“那你怎麼還咬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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