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她動了。
她的動作很快，快得大部分人只看見一道影子——她側身閃過趙鐵柱的手，右腳踢在他的膝蓋彎上，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右手一掌劈在他後頸上。
趙鐵柱的身體往前一傾，膝蓋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篝火旁，一片死寂。
趙鐵柱跪在地上，愣了三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姜瑾，眼裡的困惑變成了震驚。
“你……你怎麼……”
“我教教你。”姜瑾鬆開他的手腕，退後一步，“你出手之前，眼睛先往我的左肩瞄了一眼，說明你想抓我的左肩。你出右手的時候，左腳往前邁了半步，重心前移，所以你的膝蓋是暴露的。你比我高、比我重，但你的重心比我高，所以你的下盤比我虛。我踢你的膝蓋彎，你的重心就會往前倒；我劈你的後頸，你的身體就會失去平衡。你輸，不是因為你力氣不夠大，而是因為你太相信自己能贏。”
趙鐵柱跪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
“你還不服？”姜瑾問。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末將服了。”他說，但眼神里還有一絲猶豫，“可末將還是想問——一個人能打，不代表能帶兵打仗。您打過仗嗎？”
姜瑾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昨天那一仗，是誰打的？”
趙鐵柱愣了一下。
“前天那一仗呢？”姜瑾繼續說，“三百人對西個人，是誰打贏的？你從軍十年，見過這樣的仗嗎？”
趙鐵柱沉默了。
“趙鐵柱，我不怪你問我這些問題。”姜瑾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因為你問的，是在座所有人都想問、但不敢問的問題。”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你們跟著我，是因為沒地方去，不是因為相信我。你們心裡在打鼓——這個女人靠不靠譜？她會不會把你們帶進死路？她值不值得你們賣命？”
沒有人說話，但有些人的眼神出賣了他們的想法。
“我不跟你們解釋。”姜瑾說，“你們自己看。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會帶著你們在這片山谷裡站住腳。我會讓你們吃飽、穿暖、不打不罵、不克扣軍餉。我會讓你們學本事、長見識、在這個亂世裡活下去。如果我做不到，你們隨時可以走，我絕不攔著。”
她頓了頓。
“但如果我做得到，你們就得把命交給我。”
山谷裡安靜了很久。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飛上夜空，像一群螢火蟲。
趙鐵柱第一個單膝跪下。
“末將趙鐵柱，從今天起，願為姜姑娘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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