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刀都拿不穩，當什麼將軍。”姜瑾看了她一眼。
“那我能當什麼？”
“當軍醫。”姜瑾說，“你不是懂草藥嗎？從明天起，你負責採藥、製藥、治傷。”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行！軍醫就軍醫！比當肉盾強多了！”
曲琉璃看著她們，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己經記不清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了。被抄家、被賣、被山匪抓住、被塞進那個黑漆漆的山洞——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到頭了。
但現在，坐在這堆火旁邊，喝著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粥，看著旁邊這兩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和一個冷得像冰窖一樣的男人，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
火堆對面，衛昭沒有喝粥。
他靠在樹幹上，斗笠摘下來放在膝蓋上，露出了完整的臉。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眼角的細紋和鬢角的白髮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灰藍色的眼睛在火光裡泛著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深冬的夜空。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姜瑾知道他沒有睡。
他的右手一首按在刀柄上，拇指微微摩挲著刀鞘，像一種無意識的習慣，也像一種隨時準備拔刀的本能。
“你不喝？”姜瑾問。
“不餓。”他說。
“你三天沒吃東西了。”
他睜開眼，灰藍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三天前開始跟著我。”姜瑾把自己那碗粥遞過去，“喝吧。你死了，沒人幫我看刀。”
衛昭看了那碗粥三秒，接過去，喝了一口。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然後又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他忽然問。
姜瑾看著他。
“你殺人的方式、判斷地形的眼光、看人的精準度，”衛昭說，“不是一個深宮公主應有的能力。”
火堆裡“啪”地炸開一朵火星。
“你猜。”姜瑾說。
“我猜你不是姜瑾。”衛昭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姜瑾的手停在膝蓋上，不動了。
風從山谷裡吹過來，吹得火堆搖搖晃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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