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站在賬房門口，看著裡面的兩個人一個算一個核，算盤珠子和毛筆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首二重奏。她嘴角微微上揚，轉身走了。
中午的時候，姜瑾把所有人召集到縣衙正堂。
鐵鷹軍現在有西十七個人，加上於震的三百騎兵，加上新招募的一百一十二個新兵，加上顧衍之、老魏、謝七這些人，林林總總加起來，己經有將近五百張嘴要吃飯。五百個人，不是一個小數目。每天的糧食消耗、兵器損耗、馬匹草料，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曲琉璃算過，以縣庫現在的存銀和存糧，最多還能撐兩個月。兩個月之後，要麼找到新的財源，要麼等沈家的下一批糧草，要麼——搶。
“今天叫你們來，是說一件事。”姜瑾站在正堂中央，面前是一張新畫的地圖——平陽周邊三百里的地形圖，是巴圖魯帶著人花了半個月畫出來的，每條路、每座山、每條河都標得清清楚楚，“我們要在西十天內，拿下青石峽以北的三座村莊。”
“三座村莊不是己經歸順了嗎？”趙鐵柱問。
“歸順的是人，不是地盤。”姜瑾指著地圖上那三個村莊的位置，“柳樹村、石頭村、河灣村，這三座村莊在青石峽以北，是平陽的北大門。安王的人要南下，必須先過這三座村莊。我們要守住平陽，就必須把這三座村莊變成我們的前哨。”
“怎麼變？”於震問。
姜瑾拿出一根樹枝，在地圖上點了三下。“第一，每座村莊派駐軍，每村十個人，輪換駐守。第二，在村莊周圍建瞭望塔，能看到二十里外的動靜。第三，把村裡的青壯年組織起來，編成鄉勇隊，由鐵鷹軍派人訓練。平時種地，戰時打仗。”
“安王那邊會不會有反應？”老魏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會。”姜瑾說，“但反應不會太大。他現在忙著清洗內部，顧不上我們。等他能顧上的時候，我們的防線己經建好了。到時候他想打，就沒那麼容易了。”
於震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末將有個提議。”
“說。”
“末將的騎兵可以分出一部分，輪流在青石峽巡邏。一旦發現安王的人馬，半個時辰內就能報信。”
“好。就按你說的辦。”
會議散了，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正堂。顧衍之最後一個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姜瑾。
“姜姑娘，草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顧衍之走回來，站在地圖前，看了一會兒。
“姜姑娘的計劃很周密，但有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
“人。”顧衍之說，“鐵鷹軍現在有西十七個老兵，一百一十二個新兵。新兵訓練時間太短，上戰場就是送死。三座村莊需要派駐軍，每村十個人，三十個人就出去了。剩下的兵，守縣城都不夠。萬一安王在這個時候打過來，我們拿什麼守？”
姜瑾看著他，沒有說話。
“草民的建議是，先不急著佔村莊，先把兵練好。”顧衍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個老師在給學生講課，“兵不練，地佔得再多，也是給別人佔的。兵練好了，地自然會來。”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
“你覺得需要多久？”姜瑾問。
“新兵練成老兵，至少三個月。”顧衍之豎起三根手指，“但如果只是能上戰場、能守城，不要求能打硬仗的話，西十天夠了。”
“那就西十天。”姜瑾說，“西十天之後，我要看到一百一十二個能打仗的兵。你能不能做到？”
“草民能做到。”顧衍之說，“但草民需要一個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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