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的手開始發抖。刀尖垂了下去，指向地面。他身後的黑衣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殿下……您還活著……”謝七的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活著。”衛昭說，“你呢？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謝七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他的右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是一種比淚更重的東西。
“末將……末將以為您死了……親衛隊全死了……末將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沒處去……安王找到了末將，說能替兄弟們報仇……末將就跟著他了……”
“他騙了你。”衛昭的聲音很平，“當年殺親衛隊的人，就是他。他先在我叔父面前告密，說親衛隊要謀反，然後派人來剿殺。一百二十個人，不是被我叔父殺的，是被他殺的。”
謝七的手猛地握緊了刀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你說什麼？”
“我說，你替仇人賣了十年命。”衛昭看著他，“謝七，你欠那一百一十九個弟兄的，怎麼還？”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風吹過來，把火把吹得獵獵作響。
謝七的刀掉在了地上。不是被擊落的，是自己鬆手的。刀落在城磚上，彈了兩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雙膝一軟，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城磚，肩膀一聳一聳地抖，但沒有聲音。
他身後那些黑衣人全都愣住了。有人彎腰撿起刀，有人往後退了兩步，有人首接把刀扔了。
“降者不殺。”衛昭的聲音不大，但在夜風裡傳得很遠。
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刀。二十多個人，蹲在城牆上，雙手抱頭，沒有一個人反抗。
謝七還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城磚。衛昭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起來。”
謝七沒有動。
“起來！”衛昭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謝七的身體猛地一震，慢慢首起身，抬起頭。他的右眼紅得像要滴血，左眼那道舊傷疤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殿下，末將……末將該死……”
“你確實該死。”衛昭看著他，“但不是現在。現在你死了，那些死去的弟兄誰替他們報仇？”
謝七愣住了。
“安王還活著。”衛昭站起來，把刀插回鞘裡，“你欠的債，找他還。還完了，你要死要活，隨你。”
戰鬥結束了。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
暗刃三十個人，死了七個，傷了十一個，剩下的十二個全投降了。鐵鷹軍這邊，死了兩個，傷了六個。死的那兩個，一個是東城牆的哨兵，被袖箭射穿了喉嚨；一個是北城牆的新兵，被砍中了脖子，抬下來的時候血己經流乾了。
姜瑾讓人把死去的兩個士兵抬到縣衙後院，用白布蓋了，點上了長明燈。燈油是林小禾從庫房裡找出來的，最好的桐油，燒起來沒有煙，只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記下他們的名字。”她對曲琉璃說，“每人撫卹一百兩銀子，送到他們家眷手裡。家裡有老人孩子的，以後每月再給二兩，由縣庫出。這是鐵鷹軍的規矩，以後戰死的兄弟，一律照此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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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二十六
。刀練始開，刀國定出拔，氣口一吸深
。刀一，刀一，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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