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轉身，朝山門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姜姑娘，還有一件事。”
“說。”
“安王己經在北境集結兵力了。他對外說是秋獵，實際上是備戰。您手裡的那些證據，最好早點用。等他的刀架在您脖子上的時候，證據就沒用了。”
“我知道。”
沈清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風聲吞沒了。
姜瑾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契約，月光照在那張紙上，把上面的字跡照得發白。
“南越沈家。”衛昭走到她身邊，“前朝最大的門閥世家。他們主動來找你，不是什麼好事。”
“我知道。”姜瑾把契約摺好，塞進懷裡，“他們不是來幫我的，是來利用我的。但沒關係，我也在利用他們。互相利用的關係，最穩定。”
“你不怕他們反水？”
“怕。”姜瑾翻身上馬，“但沈清有句話說得對——安王的吃相太難看，沈家不會選他。我雖然不好打交道，但我有規矩。在這個世道里，有規矩的人，比沒規矩的人值得信任。”
衛昭沒有再說。
三個人三匹馬，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風還在刮，沙塵打在臉上像針扎，但姜瑾的眼睛一首沒有眯起來。她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前方的路，任憑風吹。
回到縣衙的時候，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把縣衙的屋頂鍍上了一層銀灰色。曲琉璃還在正堂裡等，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筆，賬冊翻到一半，墨跡己經幹了。
姜瑾沒有叫醒她。她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來，披在曲琉璃肩上，然後走到後院，打了一桶井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抬起頭，看著水裡的倒影。
那張年輕的臉在水面上晃來晃去，嘴角微微上揚。
沈家。
南越。
鹽鐵。
糧食。
情報。
每一樣都是她現在最缺的。
而現在，這些東西全都在來的路上了。
她從懷裡掏出那份契約，又看了一遍。月光己經沒有了，燭火的光照在紙上，把那些字跡照得暖暖的。
“沈清。”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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