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如果太子讓你做他的妃子，你會答應嗎？”
姜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在月光裡看起來很溫暖，像冬天裡的火盆。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的天下，不是靠嫁人得來的。是靠搶來的。”
衛昭沒有再說，推門出去了。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像一個人在心裡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整個縣衙都在忙碌。
曲琉璃在清點要帶的東西——銀票、換洗衣服、傷藥、暗器，每一件都要登記造冊，每一件都要檢查三遍。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昨晚顯然哭了一夜，但她的手很穩，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小禾在配藥——解毒的藥、止血的藥、退燒的藥，每一種都配了三份，用油紙包好，寫上標籤，放進一個特製的藥箱裡。藥箱是趙平安連夜打的，用的是上好的杉木，輕便又結實。
趙鐵柱在挑人。二十個精兵，要從一百多個新兵裡挑，身體要好，腦子要靈，嘴巴要嚴。他挑了一上午，挑出來二十個人，讓他們站成一排，一個一個地訓話。
巴圖魯在擦弓。他把弓弦拆下來，重新上了一遍蠟，又把箭壺裡的箭一支一支地檢查，箭頭有沒有鏽，箭羽有沒有歪。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擦一件傳家寶。
於震從城外趕來，帶了一百騎兵，說要護送姜瑾到京城邊界。“京城那邊太子府的規矩，外兵不能入城。末將送您到城外三十里，您自己進城。末將在城外等您，三天不出來，末將就帶兵衝進去。”
姜瑾站在縣衙門口，看著這些人忙忙碌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感動，不是緊張，是一種很踏實的感覺——像一棵樹，根扎進了土裡，風吹不倒，雨打不爛。
下午的時候，顧衍之來找她。
“姜姑娘，草民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說。”
顧衍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職務和背景介紹。
“這是草民昨晚寫的一份名單。太子府的主要官員、太子的幕僚、太子妃的孃家親戚，還有往年參加過秋宴的各方勢力代表。草民把這些人的底細都查了一遍，寫在這裡。您帶著這份名單去京城，見了誰，心裡都有數。”
姜瑾接過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你一夜沒睡？”
“睡了一個時辰。”
“以後別這樣。身體是自己的，熬壞了沒人替你修。”
顧衍之笑了。“草民記住了。”
姜瑾把名單摺好，塞進懷裡。“還有別的事嗎？”
“還有一件。”顧衍之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姜姑娘，您去了京城之後，不管太子對您說什麼，不管別人對您做什麼，您都要記住一件事——您是平陽的主人，不是太子的棋子。他拉攏您，您就跟他談條件。他威脅您，您就拿安王的把柄壓他。他動不了您，因為您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您手裡的東西，比太子手裡的兵還值錢。”
“什麼東西？”
“安王和蠻族勾結的證據。”顧衍之的聲音壓得很低，“太子最怕的不是安王起兵，是安王起兵之後朝中有人倒戈。您手裡的證據，能幫太子穩住那些牆頭草。沒有這些證據，太子就算打贏了安王，也會元氣大傷。有了這些證據，太子就能以最小的代價平定叛亂。所以您放心去，太子不敢動您。”
姜瑾看著他，看了很久。“你這個人，做謀士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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