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點在通衢之內”這封信被送往正堂後的第五天,謝七的人在一個意料之外的位置找到了“永昌舊閣”的蹤跡。
找到它的人不是謝七自己,是他手下兩個負責追蹤那批舊檔案耗用記錄的老兵。兩人在翻查鐵鷹軍府成立前被廢棄的一批舊地圖時,發現了一張紙面己經發黃的地圖碎片。地圖碎片上沒有標註地名,但畫著一座建築的平面結構圖,平面圖的結構表明那是一座建在地下的隱秘空間,有多個房間和通道,像是被人為隱藏在地下的舊閣。
謝七把那幅地圖碎片帶回了正堂。地圖碎片的邊緣有明顯的撕痕,像是從一張更大的地圖上被撕下來的。紙面的墨色己經氧化成淡褐色,線條也變淺了,但平面結構圖的輪廓依然可辨。他在桌面上把地圖碎片放下後,沒有急著解釋,先指著地圖邊緣一處被墨線畫了圈的角落:“這是‘永昌舊閣’的平面圖。末將在這幅地圖碎片的背面發現了一行字——‘永昌十七年,末帝詔建。’從地圖碎片的墨色氧化程度和紙張的舊化狀態來看,這幅地圖碎片與前朝舊地圖冊中其他頁面的特徵一致,確實是在末帝時期繪製的。”
“這幅地圖碎片是從哪裡找到的?”
“是從鐵鷹軍府成立前一批被廢棄的舊地圖中翻出來的。這批舊地圖原本存放在蒼梧郡的一處舊檔案庫中,鐵鷹軍府接管後沒有將它們歸入新檔案目錄,也沒有銷燬。末將的人查到了其中一張與‘永昌舊閣’相關的舊地圖,碎片上繪製的是其內部結構。如果地圖上的結構是準確的,那這座舊閣應該位於蒼梧郡境內的一處地下位置。”
姜瑾看完那幅地圖碎片後,沒有立刻安排人去蒼梧郡實地查詢:“如果有人能在鐵鷹軍府成立前就繪製了這座舊閣的平面圖,那說明這座舊閣不是臨時建造的隱蔽場所,而是一個提前準備多年的正式據點。末帝在十七年詔建,說明這座舊閣在他生前就己經完工了。末帝在城破之前可能己經預見到了新朝的威脅,因此提前做好了長遠準備——這座舊閣也許就是當初末帝準備的退路之一,而有人繼承了這條退路。”
第七天上午,曲琉璃收到了來自蒼梧郡方向的一份新的耗用記錄補充件。補充件中有一項記錄了舊檔案庫的調閱名單,名單上第一次出現了周懷安在離開鐵鷹軍府前最後一次調閱檔案的記錄——他調閱的正是那批包含永昌舊閣平面圖的舊地圖。他在鐵鷹軍府任職期間就己經知道了永昌舊閣的存在。
同一天下午,一個剛從蒼梧郡方向調任到通衢的年輕文書在整理舊檔案時,發現了一本被夾在檔案架最底層縫隙裡的舊冊子。冊子的封面己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但內頁仍然清晰。這本舊冊子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字條,字條是用深褐色墨水寫的,字跡整齊:“永昌舊閣的鑰匙己經交出去了。鑰匙現在不在鐵鷹軍府手中。”
第七天傍晚,謝七回到正堂時,手裡拿著那張地圖碎片的複製件和那本舊冊子。他在桌邊坐下後,把這兩樣東西放在姜瑾面前的桌面上:“末將確認了永昌舊閣的大致位置和結構特徵,地圖碎片上的結構圖確實是末帝時期繪製的。如果有人己經得到了它的鑰匙,那它就不是一座被廢棄的舊閣,而是一座還在被使用的據點。”
當天夜裡,姜瑾坐在正堂裡,面前攤著那幅地圖碎片、舊冊子和那行字條。曲琉璃經過門口時側過頭看了一眼:“如果永昌舊閣的鑰匙己經不在鐵鷹軍府手中,那麼那個空白點就己經佔據了末帝留下的最後一條退路。他在鐵鷹軍府成立之前就己經知道了這座舊閣的位置和結構特徵,並且提前拿到了鑰匙。他選擇了留在通衢內部,而不是退入舊閣避難。鐵鷹軍府成立後的清洗,不是從他開始被清出去的,而是從他開始對鐵鷹軍府發起的反擊。”
風從窗外滲入,吹動了桌面上的地圖碎片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正堂在月光中保持著安靜,那道裂隙的源頭正變得越來越接近通衢的內部,而那道裂隙擴充套件的軌跡,也正在沿著那張舊地圖的平面結構,緩慢而穩定地接近它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