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19頁 崔慧總覺得眼皮亂跳(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周幸道:“任憑大人處置。”

趙恪樂得看戲,當下拍手應允,不見方才那半點不依不饒的難纏模樣。呂鴻倒是有些被人截胡好事的不悅,轉頭偷偷瞪了周幸一眼,滿是不甘地回到座位。

陶纓領著周幸去了後臺,為她脫下厚重的棉衣,低嘆道:“何必,既然趙恪想找樂子,我上去演一段便是,不費什麼事兒。”

周幸私底下並不怎麼嬉皮笑臉,此時眉眼沉靜,輕仰著頭讓陶纓系衣釦。

她分明有著一張極其年輕的面孔,但挺直了脊背站著時卻莫名有著不可侵犯的威儀,淡聲說:“他目的不在找樂子,你演完了還會尋別的刁難。”

“青樓不就是讓人取樂的地方,他想怎麼鬧我都有法子應對,你方才不該出聲,這明擺著是試探。”陶纓擺弄著她袖子上那一圈赤紅的流蘇,臉上是抹不開的濃愁。她覺得是風月樓裡的人辦砸了事,加之她處理得不夠好,才導致周幸不得不站上戲臺。

被人糟踐和應對是兩碼事。然而多說無益,周幸並未與她爭論此事,只道:“叫人備一杯酒,在臺下候著。”

陶纓為她換好了衣裳,取了一把唱戲用的長劍雙手奉上。

周幸持劍而出,從暗處走到燈下,隨著鼓板敲響,她踩著木梯上臺。

樓中行頭簡陋,並無武旦所穿的“靠”,頭面妝容也一概沒有,原本綰著長髮的簪子被取下,一把秀麗的青絲以紅色絲帶繫著,乖順地垂在後背。

那臃腫厚實棉衣脫下后里頭是素色的長裙,套了一件鵝黃色的帔,雙袖墜著一圈赤紅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晃動,不多時人就到了臺子中央。

她手裡握著的那把薄而輕盈的長劍並非真鐵打造,猶如抓了一汪流動的水,隨著起舞的動作,那水亮的劍就變得柔軟無比,折射出四方的燈火,化作零碎的光散落各處,似驚鴻過隙。

周幸穿著厚實的棉衣,縮著腦袋賠笑時,是個實打實的市井俗民,然而換上這身色彩明豔的戲服後,搖身一變成了臺中身形似鶴,腰韌若柳的劍客,一招一式顯出不經意的寸勁。她並無尋常戲子濃妝豔抹的豔麗,卻令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被她的身姿吸引目光。

周幸心知趙恪不是真的要看這種把式,因此隨便耍了幾個花招糊弄,待板眼停頓的間隙,她動作一定,視線掠過臺下眾人,與陸酌光遙遙對上。

他今日換了一身黑衣,坐在燈光昏暗處,還真不大顯眼。晦暗的夜給他的眉眼蒙上一層朦朧,看不分明時那雙眼睛便不像平日那麼文弱溫和了。

周幸攥住他的視線,忽而燦然一笑。這一笑,就讓陸酌光直覺不太妙,果不其然就見她旋身至臺邊,猛然一個後空翻,輕盈落地,這動作利落又漂亮,連趙恪都頗為驚歎,忍不住拍手。

在一眾叫好聲中,她來到臺下早已候著的姑娘身旁,將長劍遞出,而後低頭從她的手中咬起酒杯。

周幸銜酒杯於口,身形稍斜,忽而足尖用力開始數下連軸旋轉,步伐朝著陸酌光靠近的同時,口中的酒竟沒有撒出來半滴。

這功夫堪稱絕活,便是專業的戲班武行,也少有能做到的。趙恪見狀,站起來大喊一聲:“好!”

她穩穩當當地停在陸酌光面前,輕彎下腰,雙眸如含情般凝視陸酌光,輕抬下巴,將口中的酒杯送出。

陸酌光簡直大難臨頭,連忙往後閃躲,抬手連擺:“周姑娘,這可使不得……”

倘若有人為難陸酌光,趙恪定然是第一個為其加油助威的,他興奮得幾乎要跳上椅子,大叫:“快接,快接!酌光兄,莫辜負美人的好意!”

趙恪自有一眾狗腿子一呼百應,那些站於兩邊的侍衛隨從應聲附和,紛紛喊著叫陸酌光接下這杯酒,大堂內一時無比鬨鬧。

臺上鼓板仍在作響,周遭起鬨的聲音像是給爐子裡添了好幾把火,使得溫度極速高升,烤得陸酌光俊臉暈開絢麗的紅暈,順著耳根染到耳朵尖,連帶著脖子都紅了一大片。

他想抬手將周幸咬著的酒杯接下,卻被周幸向後一撤身給避開了。

呂鴻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喊著:“美人兒!他不要便給我吧,我願接美人兒的折腰渡酒。”

陸酌光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趙恪又高聲催促,他推拒無果,只得紅著臉,動作僵硬地仰起頭,像是很無奈又很羞赧,湊近了周幸,咬住了另一邊杯沿,但沒想到周幸卻並不鬆口。

陸酌光抬眼看她,如此近的距離,即便是周圍再怎麼吵鬧,他還是聽到了周幸的呼吸聲。方才在臺上臺下忙活了一陣,她的呼吸較之先前粗重不少,縈繞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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