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歸飛快地看了陸酌光一眼。他雙目仍舊空洞無神,視力尚未恢復,月亮的光芒為他的眉眼描上一層失真的昳麗,聽到縣衙失火的訊息後他嘴角微動,露出淺淺的笑意:“是嗎?”
李言歸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隨後扔下掃帚,帶著報信的手下一同趕往縣衙。
縣衙失火的地方是庫房,留守的衙役傾巢而動,著急忙慌地打水救火。濃烈的火映照著半邊夜幕,在月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滾滾黑煙直衝雲霄,空中也翻起灼熱的風浪,呼喊聲此起彼伏,喧鬧無比。
趙恪顯然是睡到一半被匆匆驚起,衣裳都沒來得及穿好,只在外面披了一件氅衣,滿臉陰鷙毒辣,惡狠狠低盯著那滔天火焰。
李言歸快步上前,還未開口行禮,就聽他沉聲:“陸斂在何處,怎麼只有你一人?”
李言歸如實稟報:“他中了毒,雙目暫時失明,難以行動。”
“他怎麼會中毒?”趙恪猛地轉頭,冷笑道,“堂堂無常司令主,究竟是大意,還是有心?今夜的火災是有人故意為之,他在此時出事,很難不讓我多想。”
李言歸低頭不語。陸酌光在想什麼,沒人能猜得透徹,雖說趙恪總是做出一副陰狠兇戾的模樣,實則陸酌光才真的萬萬招惹不得,兩害相權取其輕,李言歸自然知道誰更不能得罪。
因此陸酌光不想讓趙恪知道的資訊,李言歸不敢講。
長樂見氣氛僵持,素手輕撫趙恪的胸膛,溫聲細語地打圓場:“公子消消氣,當務之急是要看看暗中放火之人打了什麼主意。”
火勢難止,馮宗匆匆趕來,連忙指揮衙役盡力搶救庫房裡的東西。齊煊負手而立,眸光倒映著跳躍的火焰:“裡面都是什麼?”
馮宗滿頭大汗,拱手答:“回王爺,這庫房裡面放著的都是雜物和一些陳年卷宗,沒什麼要緊的東西。”
說話間,一個沉沉的箱子被搬出來,放在齊煊身前一尺遠,衙役放下後未發一言,飛快回到救火的混亂人群之中。
這是一個微妙的距離,像是這衙役隨便找了塊空地放搶救出來的東西,但又像是故意擺在齊煊面前給他看一樣。
齊煊在匆忙間掃了一眼搬箱子的衙役,認出此人便是昨日去義莊送信的葉嶸。
他心中一動,幾步上前將箱子開啟,裡面鋪放著整齊的卷宗,泛著陳舊古樸的氣味。他隨手翻動,才發現這些都是軍書,記錄了鄲玉縣周遭十里八村的徵兵名冊。
霜風灌入領口,冷得他打了個激靈,渾身的汗毛戰立。他霍然起身,對身後的傻眼站著的馮宗低聲道:“將這箱東西搬入本王寢房。”
與此同時,站於遠處的趙恪以目光追隨鑽入人群裡趁著混亂悄悄離開的衙役,偏頭對長樂吩咐:“去,要活的。”
長樂美眸一轉,視線緊鎖目標,微微一點頭,後退數步,身影沒入月光投下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消失。
趙恪打量著齊煊的動作,陰鬱的三白眼輕輕一眯。
昨日崔慧不知抽什麼瘋,偷偷摸摸地駕馬出城,身邊一人未帶。他本以為是昨日那番恐嚇讓崔慧嚇破了膽半路出逃,誰知跟蹤崔慧的侍從在今夜傳回訊息,言他獨身進入一個叫成丘鄉的地方探查徵兵事宜,緊接著縣衙的庫房就走水。
趙恪本不想動朝廷命官,但鄒業之死卻未能讓此事結束,眼下看來唯有崔慧人頭落地,或可終止查案。
他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他對李言歸招手,隨後輕輕往脖子上比劃一下,低聲道:“天黑路險,崔大人若趕路不慎,恐會半道出意外,你去接應一下。”
李言歸領了命令,回房換上夜行衣,將利刃別於後腰,披著月色縱馬急奔出城。
鄲玉城北只有一條官道,其他小路則滿布碎石,坑坑窪窪,無法駕馬。崔慧騎馬若要回城,必須走官道,想要殺他只需在路中守株待兔,準能抓個正著。
這條官道繞著千路山,周幸之所以上山,也正是因為從千路山中間穿過去,比從城門出發要快。
今夜丑時衙門便會起火,待齊煊得到那箱軍書之後,趙恪一定會派人滅口崔慧。
周幸取了掛在座椅上方的弓,打溼了一塊布擦拭著弓身,低垂著眼皮問:“門外跪多久了?”
。敢不人二,口鬆未幸周,口門在跪就後子寨了晚夜從人二們他。過思辰時個兩地跪加板十二罰當矩規按,令命背違人二斷不錢、秋驚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