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31頁 齊煊聽得氣血翻湧(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只是方才那一腔孤勇太過喧囂,遠勝這份恐懼,讓他一時沒察覺。

齊煊沒想到老師經受這種苦難,一時眼眶赤紅,淚光瀲灩,他沉了一口氣,平緩呼吸,強忍哽咽問:“你可還有話要說?”

“有。”馮宗直視著齊煊的眼睛。這位王爺還年輕,從雲端跌落蹉跎十年,而今也不過三十出頭,馮宗早已從許奉的嘴裡聽說過千百次這位前太子心性堅定,重情重義,品行皆優。

今日窺見全貌,方知許奉未有虛言,那麼也應當禮尚往來。馮宗便道:“許大人是個好官。”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一滴幾乎看不見的淚從齊煊的眼角滑落。他笑了笑,很開心的樣子:“我知道。我的老師,向來如此。”

一抹光透過窗子,落在馮宗的眼睛上,他抬起頭,極目遠眺。

只見長夜褪盡,天光乍現,東方的地平描起一線金邊。雞鳴穿門扉而過,白霜遇清風化水,隱有人語輕響。是天亮了。

“金子,多好的東西。”周幸坐在桌前,端詳指尖那一塊小小金子。

未經過打磨的金石,表皮不知附著了一層什麼東西,黑乎乎的,但仍然難以掩飾其本身的光亮,只要有光下一照,便會細細密密地閃起來,美得令人心動。

她輕眯眼眸,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亮得透徹:“多少人的命折在這上面。”

“老大。”錢不斷站在旁邊,低聲道,“沒想到嶺王竟然這麼快就下了決定,我與蕭哥、隗老先前還打賭,都認為還需要再推他一把,才有結果呢。”

“唔……”周幸顯然毫無意外。若說齊煊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快下決斷,裡面的原因可就太多了,但她想了想,只簡單概括,“或許比起媳婦孩子熱炕頭,他更不願自己的老師白白死去吧。”

“那他公堂問審,將此事抖出來,算是透過第一層考驗了嗎?”

“差強人意。”不管過程如何,至少結果與預測的一致,周幸也並不苛責。

她話鋒一轉,問道:“葉嶸的傷勢如何?”

昨夜葉嶸在縣衙放完火歸山,剛離開不久就被一女子攔截,此人平日以小妾的身份伴在趙恪身邊,實則毒術超群,葉嶸與她纏鬥許久,左腿中了一針,當場脫力,幸而蕭涉川趕來接應,才得以脫身。

那毒性極為霸道,蔓延也很快,好在隗穀雨昨夜救治及時,方保住了他一條左腿。

錢不斷早起才去看望過,道:“隗老說那種毒來自塞北邊境,極為少見且兇猛,雖說暫時緩解了傷勢,但要清除毒素還需要一段時日,甚至可能在毒素清除後還留有遺症。”

“那這幾日讓他好生休息。”周幸將那不知多少人性命換來的金子隨意地往桌上一扔,整個人靠在木椅上。奔波了一整晚沒睡,倦意從眉眼間無聲地溢位,她打了個哈欠,聲音也懶洋洋的,“陶纓出城了嗎?”

“已經送走了,這是陶姑娘託我交給你的東西。”錢不斷推了推桌上的包袱。這東西陶纓緊緊抱在懷裡,捂了一路,因周幸去了縣衙而沒等到人,所以最後交給了錢不斷,託他轉交。

錢不斷在路上捏了捏,猜測裡面應該是衣裳之類的東西。

周幸睜開眼看了一下,沒有動身,也不再說話,復又閉上眼好似睡著了。

錢不斷知道她整宿未眠,也不敢打擾,就強忍著才捱了板子的疼痛,儘量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子,帶上了門。

他齜牙咧嘴地轉身,方走幾步,忽然瞥見院門外站著一人。

那人身著雪白長衣,烏黑的發垂下來散落在身上,繡著梅花的髮帶隨風輕飄,額前散亂的髮絲輕撫俊美的眉眼。他看著錢不斷,眼眸平靜溫和,並未說話。

錢不斷腳步猛地一剎,登時渾身汗毛乍起,轉身撞開門衝進房內,用氣音驚道:“老大!那姓陸的秀才找上門了,在門口!在門口!!”

周幸讓他這動靜給嚇了一大跳,好不容易有的睡意也被驚跑,一聽是陸酌光來了,倒也沒有出言責罵,而是站起身推開窗子。

視線穿過院子,就見陸酌光站在門外。此時已天光大亮,是冬日難得的豔陽天,金光灑在他身上,白色的衣衫亮得晃眼。他眼眸輕轉,與周幸的目光交匯,顯然被毒侵擾的雙眼已經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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