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32頁 周幸倚在窗邊(1)

作者:風歌且行·2個月前

周幸倚在窗邊,手往下一落,指尖輕觸腿邊的刀柄,面上似笑非笑:“酌光登門,所謂何事啊?”

陸酌光揖禮,一副彬彬有禮的作派:“周姑娘,陸某突有要事在身,近日恐怕不能歸家,但陸某答應了鄰舍要教孩子們唸書識字,不歸的時日里,想託周姑娘幫忙代夫子之位,教那些孩子認字。”

周幸:“……”

好傢伙,那些鄰舍在託他教書之前,看過他寫的字嗎?

第20章 圖窮匕見 “崔大人真

臘月中旬, 又一則急報傳入京城。

康平二年,鄲玉縣地動震出金礦,知縣許奉擬書上報, 文書送到省提刑按察使的手上,其得泠州知府的授意,扣下文書不表, 隱瞞金礦的訊息。

隨後泠州知府指使表侄李鞏前去成丘鄉,以徵兵的名義帶走男子五十, 後又假借搭建戲臺之名,暗度陳倉, 將金礦私有。

金礦挖了兩年,康平四年春, 李鞏炸燬礦坑, 生埋四十九人,僅有一人逃脫,名為鄒大石。此人方回村不久便遭追殺, 一家數口皆喪命, 其後他改名為鄒業,逃至鄲玉。他心知惹上殺頭大禍,不敢聲張,隻日日用當初私藏的金石吃喝嫖賭, 苟且偷生。

康平六年冬, 鄲玉知縣許奉慘死家中, 鄒業被列為嫌疑人追查,半途被殺之滅口。然嶺王、崔慧等人並未放棄,找到鄒業的老家,方知成丘鄉當初徵兵五十, 至今未歸,鄲玉和昌陽兩縣的軍名冊也皆無記錄。

齊煊親自帶人去坍塌的金礦挖掘,挖出白骨身軀整整四十有九。這一樁徵兵己用,獨佔金礦,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大案,終坦露於昭昭青天之下。

皇帝在早朝雷霆大怒,當場命人摘了泠州知府的官帽,連坐所有相關官員,通通下獄徹查。

李修德下獄後,其生平結黨營私,欺上瞞下,貪汙受賄等數樁罪責如雨後春筍,接二連三冒出。他在朝為官數十年,不僅與趙首輔來往密切,當初他能坐上此位,也少不了首輔一手提拔,今次犯下滔天大罪,舉薦人難辭其咎。

趙首輔與左都御史在朝中分庭抗禮,針尖對麥芒,平日兩方都絞盡腦汁尋對方錯處,如今趙首輔的得力干將犯下大罪,算是讓左都御史找到了致命把柄。

都察院抓住這次機會,瘋狂對首輔攻訐,羅列他數條罪名,連他岳父的表親家養的惡狗亂咬人的惡行都未曾遺漏——彈劾的摺子壘砌高臺,早朝中十數官員跪地,齊聲請求將他革職問罪。

皇帝縱然倚重首輔,也難以在眾御史的問責下偏袒,只得先停其公職,禁足於府邸,等候調查。

一場由許奉之死拉開的大戲落下帷幕,圖窮匕見,刀鋒直指當朝百官之首,趙執。

朝中風起雲湧,眼看著就要過年,卻轟轟烈烈打響了一場文官之間的大戰。眾官員口誅筆伐,彷彿不將趙執從首輔之位拉下來便誓不罷休。

另一邊金礦之案仍在調查。馮宗、方高二人下獄,呂鴻這個剛上任的知縣也沒坐穩,經查證,此人與李鞏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交情,也一同押在大牢中等候審問。

同時被搜找到的還有三具屍體。一個位於荒僻城郊的溝渠裡,經過面容和身體狀態對比,確認是崔慧先前派去夜探趙恪寢房的隨從。他脖子上扎著一根針,從傷口處暈開烏黑之色,蔓延至胸膛,死得不能再死。

另有官道上兩具屍體,一人被羽箭釘穿右手和胸腔,一人則穿了脖子。這三箭力道精準,取人性命取得乾淨利落。經過細密的調查,這二人身上無任何象徵身份的物件和特徵,因此被列為無名屍送往義莊。

趙恪雖然沒有下獄,罪責一時半會兒發落不到他身上,但也被禁於縣衙限制行動。

鄲玉縣衙庫房堆積了許多陳舊卷宗,先前被付之一炬,保留下來的除了軍名冊之外,還有一些當初馮宗合力草擬的文書。

其內容除了稟明金礦的訊息被刻意壓下之外,還有李鞏徵兵,目無律法,惡意打傷朝廷命官等諸多罪狀,但紙頁泛黃,文書生舊,墨跡渾濁,這些東西都與軍名冊一起壓在箱子裡,扔進了庫房的最裡頭。

直到那夜大火,才重見天日。

崔慧整理了所有證據,連夜寫好摺子,一刻也不想停留,收拾好包袱一大早就要回京。

方出門,就看見齊煊徐徐行來:“若愚是要歸京?”

崔慧忙放下包袱揖禮,道:“下官回京呈報此案來龍去脈,助刑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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