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完結】》第46頁 可是陸酌光又很認真(2)

作者:風歌且行·1個月前

分明是輕描淡寫的一眼,但隨從卻好似寒霜貼著他的脊背刮下去,要出口的話不由打了磕巴:“都,都這麼說。”

趙恪哼笑一聲,無不譏諷道:“我說陸斂,你也老大不小了,想要個知冷知熱的人暖被窩也屬正常,但是你何必找上週幸呢?她一介鄉村野婦怎麼配得上你?我長你幾歲,替你做主,先給你安排幾個外室,待回了京城再讓父親給你張羅親事,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如何?”

“陸某無心風月,與周幸也並無私情,謝絕好意。”陸酌光面無表情,“我來此處,是想將東西拿回。”

趙恪一見他這模樣,心頭的火就蹭蹭往上竄,攤開雙手,狀似無奈:“那東西不同尋常,我已經命人送去京城,交給父親了,你想拿回,找父親去,我沒有。”

陸酌光的視線緩緩落在他臉上,目光如同淬了冰,冷戾非常。

他向來是個怪人,打小就不喜歡面容醜陋的人,幼年時認為扭曲的臉是一種有心而生的相,於是不分青紅皂白,見到眼歪嘴斜的人一律打成壞人。漸漸長大後,雖沒改掉以貌取人的毛病,但好歹知道隱藏情緒。

趙恪尤為特殊,他是陸酌光生平見過的,最不可直視之人。五歲時,他第一次見面趙恪曾直言不諱,詢問趙恪為什麼長得那麼難看,結果被他一拳打得鼻血橫流。

後來才知道,趙恪的母親乃是表兄妹的近親產物,所以在樣貌上,趙恪醜得別出心裁,與眾不同。

甚至在趙執要收他為義子時,陸酌光也因為接受不了這樣醜的義兄,鬱鬱寡歡許久。

若沒有趙執,陸酌光第一個要殺的人便是趙恪。

陸酌光一生氣,語氣反而有些溫和:“誰拿走的?”

趙恪也不再嬉皮笑臉,冷眼與他對視,語氣陡然凌厲:“陸斂,你昨夜究竟做什麼去了?長樂死了,你知道嗎?”

“她死了跟我有何關係?”

“她身上無傷,只有脖子上中了一刀。”趙恪猛地站起身,拍桌質問,“長樂昨夜為了追周倖進山,那時候你人在何處?!”

陸酌光聽這話,很快就明白其中之意,輕笑了一下,卻並不回話,只重複問道:“誰拿走的?”

趙恪已經憋了一整夜的火,就等著現在質問。

昨夜設宴的計劃落空,周幸不僅沒抓到,李言歸還負傷,孟長樂更是一夜未歸,今早下人匆匆將她的屍身裹著草蓆抬了回來,那脖子上一刀斃命的傷,正是陸斂慣常的手筆。

加之昨夜他聽得隨從來報,趙恪猛然回味過來,陸斂這人似乎從進鄲玉起就不對勁,前段時間周幸也的確常常往陸斂的住處而去,兩人還真有可能有什麼私情。

趙恪派人潛入陸斂的家中,從他存放令主玉牌的盒子裡找到了周幸所贈的“定情信物”,趙恪一看到那東西,就知道那不是一個簡單的項鍊,他甚至憑藉此物,隱約猜到了周幸的身份!

他沉聲問:“陸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陸酌光平靜道:“要回我的東西。”

二人僵持著,彷彿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李言歸低頭不語,而半跪在一旁的隨從眼看著一門客以下犯上,頂撞主子,當下起了諂媚逞能的心,揚聲道:“陸秀才,你與大人要捉拿的人暗中苟且,是何居心?”

陸酌光望向他,忽然問:“盒子裡的東西,是你拿走的嗎?”

“不錯,正是——”

他話才說道一半,忽而被什麼光閃了眼睛,下意識閉眼。就在這瞬息之間,他的脖子猛地傳來涼意,下一刻,劇烈的疼痛襲來,不過也只有那麼一剎。

猩紅的鮮血噴濺而出,人頭如同被拋起的鞠球,在空中翻滾數下,“咚”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地上。

切口平整的頸子狂噴鮮血,在倒下的途中甩出大片血花,趙恪猛地朝後退了數步躲閃。大部分血都濺在陸酌光身上,濃豔的色彩順著俊臉輪廓往下流淌,融入墨黑的長衣。

他用手背輕蹭了下眼睫上的小血珠,抬手將刀扔給李言歸——那是李言歸原本別在腰後的刀,在方才一瞬間被他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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