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聽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慢慢攥緊手中那份疏議,輕聲道,“算他乖覺。”
她抬眼望向窗外,“既然無意問鼎,咱們也不能強逼著人家繼位。傳哀家命令,即刻擬旨,遣使快馬奔赴蜀地,召蜀王入京奔喪。”
“是。”郝德順領命退下。
殿中重回寂靜,只餘香菸嫋嫋。太后眼中方才的平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勢在必得的冷厲鋒芒。
她臥薪嚐膽多年,如今前路阻礙僅剩蜀王一人,只等那人踏上入京路途,入局便可。
……
太后懿旨召蜀王入京奔喪的訊息傳入蜀地的同一天,常恩也收到了四弟博永年的密信。他在看過信件後,抓著信的手微微顫抖。
與他猜測的不錯,大行皇帝確實下了追責他的罪詔,只是尚未加蓋玉璽。依照大梁律法,沒有玉璽,便不算正式詔令,所以暫時不會有差役來拿他,然而禍端並沒有消除。
將來新君繼位,若是要追究他擅動庫銀之罪,罪詔便會生效。若是要保全自身、保全家人,他必須在這場儲位紛爭裡,尋到能夠依靠的人。
如今按著儲位次序,靖王本該是第一人選。可並沒有傳出靖王繼任的訊息,大機率是對方不願涉足權爭。順位往下,便輪到鎮守蜀地的蜀王。
蜀王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倘若輔佐他登上帝位,這份從龍之功,或許便是自己唯一的轉機。
另一邊,蜀王府內
蜀王正在廳堂裡來回踱步,自從上午收到京中懿旨,他就愁眉不展。
據探子來報,五哥遞上了辭儲疏,按照順位,他便可以繼位。
這本是一件喜事,可如今太后坐鎮京都,勢必不會讓自己輕鬆繼位。他記得沒錯的話,二哥的長子,也就是太后的嫡孫今年也有十二歲了。還有幾位宗室老王爺各懷心思,想渾水摸魚的也大有人在。
這樣算來,想要除掉他的人,數不勝數。
可奔喪懿旨已然傳來,於禮法之上,他無從推脫。
難道他也要效仿五哥,呈上辭儲疏以求自保?
正猶豫不決間,下人來報按察副使李大人到訪。
蜀王立刻命人將他迎入廳堂。
常恩行禮過後,開門見山道,“聽聞大行皇帝駕崩,太后下懿旨,請殿下入京奔喪。不知殿下心中作何打算?”
蜀王猶豫道,“本王正在思索,要不要效仿五哥,上一道辭儲奏疏。”
“殿下萬萬不可。”常恩微微搖頭,“靖王身在京城,無地盤無兵權,避位能全身而退。殿下鎮守西蜀,即便主動退讓,新君即位後,始終會忌憚您蜀地的勢力,將來難逃清算。”
蜀王聞言苦笑一聲,“本王何嘗不知。可你不知多少人要置本王於死地,若是本王奉旨北上,千里路途,殺機四伏,此行只怕要九死一生了。”
堂內靜了片刻。
常恩微微躬身,沉聲道,“若是下官想辦法籌措人手,沿途護殿下平安入京。他日殿下若能登臨九五,可否赦免下官擅自動用庫銀賑災的罪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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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04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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