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博永年發現,來照顧他的御醫每日都不一樣,今天託這個人,轉天一看來照顧他的又換了一副面孔。短短十幾日,他竟是將太醫院的御醫認識了個遍。
只始終沒有打聽到父親的下落,他心裡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等他傷勢徹底穩住,就從來看他的同僚口中得知:父親早在破城那日便已戰死內城。
那同僚轉述,據參與入殮的兵士所言,博指揮使嚥氣之後,雙眼依舊死死望著宮門的方向,竟是死不瞑目。
博永年聽罷,眼淚立時滾落下來,他瞬間明白,父親拼死廝殺叛軍也是為了救宮中當值的他,就是到死,也牽掛著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2章
永壽宮中
賢貴妃在殿內焦灼地來回踱步, 心緒亂如麻。她萬萬未曾料到,兄長竟會突然舉兵叛亂,終究棋差一著,落得個被亂箭射殺的下場。
兄長一時意氣用事, 他死了倒是解脫了, 可苦了她與兒子承頤。兄長之事必會牽連母子, 別說皇位了, 以後的榮華富貴許都保不住了。
她正急得六神無主,盤算著如何避禍,宮人匆匆來報,大皇子入宮求見。
片刻之後,大皇子承頤快步入殿。待屏退宮人內侍, 他雙膝一沉就跪下叩首沉聲道,
“母妃, 舅舅之事我…我亦有參與, 如今官府正在舅舅府中徹查,恐怕很快就會順藤摸瓜查到兒臣頭上。”賢貴妃聽後,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身形晃了晃, 踉蹌後退數步才站穩。她從未想過,兄長的禍事之外,親生兒子竟也早已趟進這趟滅門的渾水。
反應過來,她發瘋一般,跪坐在地拍打兒子,一邊打一邊恨聲道,“你……你怎地這般糊塗!你安分守己,儲位本就近在眼前,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般自毀前程!”
大皇子承頤此時已經悔不當初,他低聲懺悔道,“是舅舅,舅舅一直慫恿兒臣,說這次有十成的把握,不然兒臣不會鋌而走險。兒子已經後悔了,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賢貴妃這會已經鎮定了不少,已然這樣了,如今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脫身自保。
母子二人正商量著,宮人稟告整座宮殿已經被一隊錦衣衛團團圍住。
宮人話音未落,十幾名侍衛徑直闖入殿中,為首一人拱手行禮道,“娘娘,得罪了,我等奉聖上旨意,請皇長子去宗人府協助辦案。”
說著沒等賢貴妃回應,便右手一招,當著賢貴妃的面,左右侍衛將大皇子當場拘拿,即刻押往宗人府,交由三法司一同勘問審理。
一直到他們走遠,賢貴妃依舊僵立在原地,如遭五雷轟頂,渾身一片冰涼。
賢貴妃想要救人,可一朝禍起,前朝後宮之中,往日那些對她阿諛奉承之人,如今盡數樹倒猢猻散,個個對她避之不及,唯恐沾上半分謀逆干係。
她想去求皇上開恩,卻被皇上拘在自己宮中,連皇上的面都見不上一面,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幾日後金鑾殿上,內侍宣旨,始作俑者皇長子承頤,廢為庶人,革除玉牒,押赴鳳台高牆,終身禁錮,永世不得踏出高牆。賢貴妃教子不嚴,且系逆臣之妹,褫去封號,打入冷宮思過。凡作亂者,一一宣旨從重嚴懲,削籍抄家,無一寬宥。
對叛黨一應人等處置宣讀完畢,內侍又高聲宣讀此番平叛有功的文武官員一一擢升的旨意。
待宣讀到,“晉原羽林軍郎軍博永年為京都指揮使,”一句時,大殿之上頓時起了異動。
先是有人倒抽冷氣,接著是一陣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聲,文武百官彼此對視,顯然對這一句頗有微詞。
等內侍將旨意宣讀完畢,就有臣子按耐不住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異議!”
“羽林軍郎軍博永年,半年前才剛擢升為從五品武官,雖然此番立下赫赫功勞,可若是擢升為正三品京都指揮使,連升五級,於官制禮制不合。況博郎軍,年輕,資歷尚淺,京都指揮使掌管一城防務重任,恐難勝任,還請陛下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