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病己揉了揉眼睛。
他把手從臉上放下來，目光透過急診大廳的玻璃門往外看。
沒有看錯，外面也不是在拍電影。
清晨的寒風颳過廣場，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平時早早就排起長龍的國內患者隊伍，今天被迫拐了個彎，貼著花壇邊上站著。
大門正前方的黃金位置，被一群黑壓壓的人群佔據了。
定睛一看，全是金髮碧眼、高鼻深目的老外。
他們穿著做工考究的高定西裝，腳下踩著鋥亮的牛津皮鞋。
幾百號人，排成了一個西西方方的長條方陣。
冷風一吹。
這些平時在空調房裡養尊處優的西方醫學泰斗，凍得鼻尖通紅，縮著脖子首搓手。
但沒一個人敢插隊，更沒人敢大聲喧譁。
每個人懷裡都死死抱著一摞厚厚的英文資料。
有的人甚至拿出了本厚厚的《新華字典》，低頭在冷風中痛苦地背誦著拼音。
“往後退，說你呢，別往前擠。”
一陣帶著濃重彈舌音的塑膠中文，從一個紅色的大喇叭裡傳了出來。
喇叭發出刺耳的電流麥音。
霍病己推開玻璃門，走下臺階。
站在隊伍最前面維持秩序的，正是那個老熟人。
詹姆斯。
這位前梅奧診所的首席外科大拿，此刻正穿著一件小了一號的深藍色保安服。
衣服緊繃繃地勒在身上，領口還掉了個釦子。
他手裡拎著個紅色大喇叭，像個盡職盡責的看門大爺。
“排隊，都給我排隊。”
詹姆斯舉著喇叭，衝著那群在國際上呼風喚雨的同行大喊。
“申請在霍院士手底下當觀摩實習生的，去那邊填表。”
“字跡要工整。必須用夏國文字填寫。”
隊伍裡，一個滿頭銀髮的白人老頭哆哆嗦嗦地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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