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瑞王府時，李彤只覺得骨頭都在發沉。
宮宴上的應酬、歌舞、推杯換盞，看著熱鬧，實則耗神得很。
馬車上，李瑾早就在瑞王懷裡蜷成一團，小腦袋歪在他頸窩，呼吸均勻，嘴角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糖漬。
剛進府門，瑞王便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小傢伙遞給身邊的李睿，動作快得像怕耽誤什麼似的。
李睿接過李瑾，看著自家父王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白眼差點翻到天靈蓋——這爹，真是越來越沒正形了，送小兒子回房這點事，都生怕多耽擱片刻。
他抱著熟睡的李瑾，轉身往偏院走，身後果然傳來瑞王匆匆的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定是追著孃親去了。
李彤前腳剛踏進內院，後腳就被瑞王扶住了腰。
“累壞了吧？”
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點心疼，“我讓人備了熱水，快洗洗歇息。”
李彤點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省了。
簡單洗漱完，換上柔軟的寢衣，她幾乎是沾床就睡著了，連瑞王什麼時候躺到身邊都沒察覺。
瑞王藉著窗欞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她熟睡的側臉。
白日里精緻的妝容早己卸去，眉眼舒展，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透著幾分疲憊，卻也格外安寧。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怕驚擾了夢境。
瑞王側身躺著，看著李彤恬靜的睡顏，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踏實的暖意。
宮宴再盛大，也不如家裡這一方小榻安穩；滿殿的珍饈，也抵不過她此刻安穩的呼吸。
夜漸深，月光移過窗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李彤在睡夢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瑞王收緊了指尖，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
第二天一早，李彤剛梳洗完，就被吉祥拿著厚厚的單子攔住了：“王妃，這是今日要核的賬冊，還有南邊送來的布料樣冊，說是讓您瞧瞧新花色……”
她接過單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先前皇帝見李睿到了適婚年紀，想給她指門親事，瑞王知道李彤素來覺得早婚不妥，私下找皇帝說了好幾次，硬是把這事拖了下來，只說“等他滿了十八再說，總得讓他自己挑個合心意的”。
“想什麼呢？”
瑞王端著碗燕窩進來，見她對著單子出神，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些讓阿文多分擔些，你別累著。”
李彤接過燕窩，小口喝著：“就是覺得，等再過幾年，睿兒能獨當一面了，瑾兒也長大了，我就能真歇口氣了。”
“那可不行。”
瑞王在她身邊坐下，笑得狡黠，“你歇著了，誰陪我去島上看蒸汽船？誰給我做你那新式鍋子？”
李彤被他逗笑，剛要說話，就見李瑾穿著小襖跑進來，舉著個風車：“娘！大哥說今日休沐，帶我們去逛廟會！”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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