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十八歲生辰這天,東宮張燈結綵,紅綢從簷角一首垂到階下,映得滿院海棠都像是落了層胭脂。
他身著大紅喜袍,牽著同樣盛裝的太子妃——太傅家的嫡孫女沈清辭,在禮樂聲中拜過天地。
李彤坐在高位上看著,見沈清辭屈膝行禮時姿態端莊,眉眼間帶著書香世家的溫婉大氣,又偷偷看了眼景安泛紅的耳根,忍不住與身旁的太子相視而笑。
婚宴上,皇上舉杯致辭,話裡話外都是對新婦的滿意,說她“知書達理,堪為天下女子表率”,又誇景安“少年英主,得此佳偶,實乃國之幸事”。
李彤聽著,心裡卻暗忖:不過半年就把婚事辦得這般倉促,到底是急什麼?
只有太上皇坐在席間,端著酒杯笑得意味深長。
他瞥了眼身旁頻頻給媳婦佈菜的兒子,心裡門兒清——這小子,定是打著“辦完婚事就交班”的主意,連日子都算得絲毫不差。
次日,沈清辭按規矩來給李彤請安。
她穿著一身淺碧色宮裝,略施粉黛,更顯得清雅動人。
李彤拉著她的手細細問了幾句家常,末了柔聲道:“往後在東宮,若景安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或是受了委屈,儘管來告訴母后,母后替你做主。”
沈清辭臉頰微紅,屈膝應道:“謝母后疼愛,殿下待臣女很好。”
李彤看著她羞澀卻從容的模樣,愈發滿意。
正想再說些體己話,卻見內侍匆匆進來,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上聽後,對李彤遞了個眼色,兩人暫且辭別新婦,往御書房去了。
三日後的早朝,景安還在東宮跟沈清辭說著昨日太傅講的《資治通鑑》,就見內侍跌跌撞撞跑進來:“殿下!宮裡來旨了——皇上要傳位於您!”
景安手裡的書卷“啪”地掉在案上,沈清辭也驚得站起身。
兩人趕到皇宮時,太和殿的朝會剛散,只有太監總管候在殿外,手裡捧著個錦盒。
“老奴恭賀新帝登基。”
總管將錦盒奉上,“皇上與皇后娘娘己離宮,吩咐老奴將玉璽、聖旨與這封信交予您。”
景安開啟錦盒,裡面是沉甸甸的傳國玉璽,旁邊放著一封聖旨,還有一封字跡熟悉的信。
他展開信紙,上面是皇上瀟灑的筆跡:
“吾兒景安:見字如面。你己成年,婚事既定,這江山該由你執掌了。我與你母后去江南走走,順便查查地方貪腐,看看百姓生計,也算替你先探探路。有事可問你皇祖父,他老人家如今清閒得很。勿念。”
寥寥數語,連句囑託都省了。
景安捏著信紙,哭笑不得——父皇果然是一天都等不及,連登基大典的準備時間都沒給他留。
沈清辭在一旁輕聲道:“殿下,既己如此,咱們先回東宮安排登基事宜吧。”
景安深吸一口氣,將玉璽與聖旨交給身後的內侍,牽著沈清辭的手往外走。
走到宮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太監總管:“父皇母后……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總管笑道:“回陛下,皇上說‘往有梅花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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