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明儀將軍牌捧在手裡，指尖一首在抖。
軍牌邊緣有一道舊裂痕。
裂得不長，正好穿過“明”字左側。
“是真的。”
她聲音很輕，“滿滿剛出生那年，明章抱孩子時把軍牌磕在了桌角。我說讓他換一塊，他嫌麻煩，只拿銅片補過。”
顧滿滿聽見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望著母親。
她己經不記得父親。
衛明儀卻記得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
顧明章抱孩子的姿勢笨拙，怕鎧甲硌著女兒，連手都不敢亂動。軍牌掉下去時，他還笑著說，不過裂一道口子，人沒裂便好。
後來，人沒有回來。
軍牌也失在了雪谷。
如今這塊東西重新出現，像有人把埋了多年的舊傷硬生生剖開。
“我去。”衛明儀道。
姜歲禾伸手按住她。
“紙上點名要我。”
“正因為點名要你，才不能去。”
衛明儀抬頭，眼裡還含著淚，“昨日你才替滿滿擋了一刀。今日又讓你去替顧家冒險，我算什麼長輩？”
“母親去了，他們會更高興。”
姜歲禾沒有說寬慰的話，“您見到父親的東西，難免分心。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衛明儀咬緊嘴唇。
她明白。
可明白和放得下是兩回事。
顧硯山從母親手裡接過軍牌。
他的拇指慢慢擦過那道裂痕，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讓人抬我去。”
姜歲禾轉頭看他。
“你今日才吐過血。”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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