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張猛便讓人把粥鍋架了起來。
昨日抬傷員、撿柴、守夜的人，碗裡多了一勺稠粥。什麼都沒做的，只領半塊粗餅。昨夜趁亂鬧事的，先在旁邊等著。
前兩日還要靠鞭子趕的人，今日見李虎端著滿一些的粥碗，陸續圍了過來。
“官爺，我能撿柴。”
“我幫著推板車，算不算？”
“先把自己那雙腿走利索。”張猛指著木板上的名字，“誰幹了活，周石會記。敢冒領，明日沒飯。”
話不算好聽，隊伍倒真安靜了不少。
王氏雙手仍被繩子捆著，坐在一塊石頭旁。昨夜她險些害死秦照，張猛沒打她，只罰她今日少一半口糧。
顧才俊領到粗餅，先往自己嘴邊送，聞見母親肚子叫，又把餅掰開。
“娘，給你。”
王氏看了兒子一眼，眼圈忽然紅了。
她沒有像平日那樣罵他沒出息，只低頭咬了一小口，將剩下的又塞回去。
“你走路還要力氣。”
顧才俊捧著那半塊餅，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吃。
不遠處，顧承禮正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停得很短，很快便移開了。
秦照在這時醒了。
高熱還沒有完全退，他睜眼後看了許久，才認出守在板車邊的周石。
“少帥呢？”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活著。”
周石遞給他半碗水，“你也先把自己活明白。”
秦照喝了兩口，便又咳了起來。
顧承禮聽見動靜，慢慢走到板車旁。
張猛沒有攔他，卻讓李虎握著刀站近了一些。
顧承禮看向秦照。
“你昨夜說，我這隻手在雪谷改令前便壞了。”
秦照眼裡立刻多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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