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筒裡的兩張紙被放在一塊乾淨舊布上。
第一張是雪谷出兵前的軍糧核驗單。
賬面三千石，實收八百石。底下蓋著顧家二房管賬時用過的印。
第二張是顧明章留下的手書。
字不多，最後一句卻把車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顧承禮。
北倉三號藏有真賬，鑰匙在承禮手中。
張猛看完，首接讓人將顧承禮帶了過來。
顧承禮腕上還套著流放犯的粗繩。他走到車前，先看見那枚顧明章私印，腳步明顯慢了一下。
“大哥的東西？”
沒人回答他。
顧硯山將那張手書遞出去。
顧承禮接過紙，站在暮色裡看了很久。紙頁被風吹得輕輕顫動，他的左手兩根手指彎不攏，只能用掌根托住。
王氏和幾個顧家旁支也圍了過來。
有人看到核驗單上的二房印，當場變了臉色。
“二弟，這糧是你驗的？”
“北境少了這麼多糧，怎麼賬上還能寫足數？”
“該不會真是二房……”
“都閉嘴。”
顧承禮抬起頭。
這是他流放以來第一次對族人說重話。
周圍安靜下來，他才重新看向顧硯山。
“軍糧核驗的確經過二房賬房，但最後的數目不是我寫的。”
顧硯山問：“鑰匙呢？”
“丟了。”
張猛聽得笑了一聲。
“印不是你的，信不是你寫的，人也不是你安排的。如今連鑰匙都丟了。顧二爺這一路丟的東西不少。”
顧承禮沒有理會他的譏諷。
“北倉三號在荒州，是顧家早年留給北境守軍的隱倉。大哥出征前確實把鑰匙交給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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