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柳溝時，趙梁跪在地上求張猛。
“讓我回去。”
他嗓子發啞，“陳六聽見我了。他知道我到了，卻還被關在裡面。我不能裝作沒看見。”
“你回去能做什麼？”
張猛指著廢窯的方向，“裡面二十多個人守著，你拿腦袋撞門？”
趙梁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褲腿。
“當時他們來抓人，是陳六推了我一把。我跑了，他留下了。”
這件事在他心裡壓了兩日。
不是不知道衝過去會死，只是看見陳六後，再讓他坐在這裡等，他做不到。
顧硯山讓人將木板鋪在地上。
“你們進去時，看見幾座燒著的窯？”
趙梁愣了一下。
“東邊兩座冒煙，靠水槽那座沒燒。”
“送灰的小道在哪邊？”
“南邊，坡下有個矮洞，外面堆著舊灰。”
顧硯山用木杖畫出窯院大致形狀。
“燒窯不能只留正門。窯底要送風、清灰，下面必有窄道。侯三把人關在停用的窯裡，是因為那地方只有一扇明門。”
姜歲禾看著那幾條線。
“窯底的灰道可能通進去。”
“能進去，未必能把人全帶出來。”
顧硯山問趙梁，“被鎖的人有多少？”
“院裡看見六個。窯門後聽聲音，至少還有十來個。”
“先救能走的。”
這句話聽起來冷。
可他們只有幾個人，無法在二十多個守衛眼皮底下把所有人抬走。若貪心，最後一個也帶不出來。
姜歲禾沒有說一定全部救走，只把計劃重新過了一遍。
次日傍晚，她按約定去替侯三換藥。
張猛帶薛平和兩名解差守在院外。趙梁、李虎推著空水車，說是來裝昨日剩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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