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院中活生生的男人。
“你叫韓西？”
男人喉嚨乾啞，半天才說出話。
“是。”
“哪裡人？”
“青柳溝……西頭韓家村。”
張猛又念出第二個名字。
“馮老栓。”
六人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抬起臉。
“是我。”
“名冊寫你三月初十病亡。”
馮老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腳，苦笑道：
“那這條命，大約是閻王爺嫌棄，又給我送回來了。”
旁邊幾個解差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書吏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張猛接著念。
每念一個名字，院中便有人答一聲。
六個人，一個不少。
疫亡日期、戶籍村落、年齡，全能對上。
院外圍觀的人漸漸多起來。幾個早起趕路的腳伕也停在路邊，探頭往裡看。
書吏終於伸手拿過名冊。
“不過是一份尚未核定的草冊，底下人謄寫錯了。”
張猛沒有鬆手。
兩個人各捏著紙的一邊。
“草冊上蓋著青石縣戶房印和驛路印。”
張猛盯著他，“兩道印都是底下人隨便蓋的？”
書吏眼底閃過惱意。
“張猛，你只是押送差役。縣衙事務，輪不到你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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