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印停在離韓西肩頭不到半尺的地方。
持鐵的差役看向書吏。
書吏沒有叫人放下，只冷冷道：
“白石坡按縣衙規矩查驗流民。張頭兒拔刀，是想劫縣衙的人？”
“你的縣衙人冊上，這幾個己經死了。”
張猛指著韓西，“死人還能在這裡烙役印，你們青石縣的規矩倒新鮮。”
院外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書吏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抬手示意差役將圍觀者趕走。兩名皂衣差役剛走到門外，張猛手下的人便擋在路中間。
周石肩上還有傷，手卻己經按住刀柄。
“官爺，路這麼寬，別人站一站也不犯法吧？”
書吏掃了他一眼。
“你們押送隊真要為了幾個流民，得罪青石縣？”
這句話沒有對周石說。
是說給張猛聽的。
張猛沉默片刻，忽然回頭叫李虎。
“把押送冊拿來。”
李虎愣了一下，很快抱著厚厚的冊子跑過來。冊頁被雨水和泥弄得發皺，封面角落還沾著先前黑沙倉留下的焦灰。
張猛把冊子鋪在桌上，提筆蘸墨。
書吏眉心一跳。
“你要做什麼？”
“記人。”
張猛翻到後面空白的一頁，先寫下韓西的名字。
他的字不算好看，一筆一畫卻很重。
韓西，青柳溝韓家村人。
青柳溝廢窯被扣役丁。
見證守窯者私扣百姓、以水換人。
白石坡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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