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去哪兒找官府？”
鄭守田嗓音發啞，“糧種沒到，渠水被截，縣裡還帶人來收地。再留下，家裡老小都得餓死。”
“所以要把當年的事情留下。”
姜歲禾沒有讓兩人繼續爭，“黑水屯撥過多少糧種、農具和水車木料，軍需賬裡全有。到了屯田司，先讓他們拿出當年的交割憑據。”
顧硯山抬起眼。
“若他們拿不出來？”
“至少不能今日便把名字劃掉。”
輕車趕到荒州屯田司時，日頭己經偏西。
院外停著一匹沾滿紅泥的馬。
馬鞍旁掛著空掉的銅匣套，右側馬鐙上還留著一點未乾的血。
六指管事己經來過。
鄭守田快步衝進院門。
“黑水屯鄭守田，求見屯丞大人！”
守門差役伸手攔他。
“今日清點舊屯，不接流民訴狀。”
“我不是流民！”
鄭守田從懷裡掏出那張從舊戶冊上撕下來的紙角，“我是黑水屯屯戶！”
差役只掃了一眼。
“黑水屯七年前便己經撤了。哪裡來的屯戶？”
院內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音。
隔著半開的正廳門，可以看見一張長桌。荒州屯丞曹逢春坐在桌後，一名書吏正將西十七個名字謄到新冊上。
硃筆放在硯臺旁邊。
官印也己經取了出來。
裴慎亮出巡糧御史的官牌，守門人才不情不願地讓開。
眾人走進正廳時，曹逢春己經拿起了硃筆。
他先看了裴慎一眼，又看向被抬進來的顧硯山，臉色顯然有些意外。
“裴大人怎麼到了荒州屯田司？”
“查北境糧道，恰好遇見黑水屯舊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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