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沉默了。
沈懷章能夠借走御印，自然也可能碰到用印簿。如今那份原冊還在不在、有沒有被重新謄寫，誰也無法保證。
張猛小聲罵了一句。
“你們京裡的賬，比糧倉裡的老鼠洞還多。”
裴慎聽見了，沒有搭理。
被抓住的放火者也被押了過來。
他小腿中箭，臉色發白，嘴裡的毒粉己經搜走。隨身窄刀放在桌旁，刀刃上仍沾著細小紙毛和硃砂。
裴慎讓人將刀口靠近殘頁切痕。
寬窄相近。
卻不能證明就是這把刀割的。
“那張紙條在哪裡？”裴慎問。
男人閉著嘴，一聲不出。
張猛彎下腰。
“你主子都把你留下燒車了，還替他守什麼？”
男人仍沒有反應。
姜歲禾沒有用刑，也沒有試圖用幾句話讓他立刻倒戈。她只注意到，當裴慎提到“北倉三號”時，男人的右腳往後縮了一下。
腳踝處鼓著一塊不自然的硬物。
薛平將他的靴子脫下。
鞋底夾層裡沒有軍令紙條，只有一枚沾了紅土的銅片。銅片上刻著三條水紋，背面是一個很小的“荒”字。
顧承禮看見銅片後，臉色難看起來。
顧硯山將那枚薄銅鑰匙取出。
鑰匙邊緣同樣刻著三條水紋。
兩樣東西顯然出自同一處。
“荒州軍需舊庫的標記。”顧硯山道。
顧明章還在世時，荒州設過十二處隱蔽軍需庫。戰時存糧，平時只留少量看守。後來朝廷削減北境軍費，大部分舊庫被封。
北倉三號便是其中之一。
張猛看向顧承禮。
“既然不是開倉門，這鑰匙到底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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