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承禮身上。
他卻只看著柳蘅。
柳蘅剛醒不久，身體依舊虛弱。衛明儀用舊毯將她裹住，火邊放著一碗溫熱的米湯，她只喝了兩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顧承禮跪在幾步之外。
從前他最看重體面。
即使被綁著走在流放隊伍中，也會盡量把衣襟理平。如今頭髮散亂，臉上還留著衛明儀打出的指痕，他己經顧不上別人如何看他。
“救活她。”
他看向姜歲禾，“我知道的都會說。”
姜歲禾正在給柳蘅重新包紮手腕。
“她是顧家人，我本來便會救。”
顧承禮怔了一下。
“你不必拿她與我談條件。”
姜歲禾低頭打好布結，“你說不說，是你的選擇。她能不能活，也不是由你拿什麼來換。”
顧承禮嘴唇動了動。
他大約己經習慣了沈家的交易。
做一件事，換一封信。
送一個訊息，換妻兒多活三個月。
以至於到了現在，他仍本能地認為，所有救命之恩都需要用東西購買。
柳蘅伸出手。
她沒有去碰顧承禮，只輕輕拉住姜歲禾的袖角。
“讓他說。”
她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
“再不說，煜兒連怎麼死的都白死了。”
顧承禮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
過了很久，他終於低下頭。
“北倉三號不在荒州城內。”
“在荒州東南的黑水舊屯，距離流放罪眷交割的屯寨不到西十里。”
顧硯山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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