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藏的？”
沒有人回答。
顧硯山的目光轉向廢糧棧。
糧棧的木門從外面看己經鎖死，門檻下卻留著不少雜亂的腳印。腳印很淺，都是草鞋留下的，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
韓伯山靠在板車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道：
“門梁左邊，刮一下。”
薛平用刀背颳去門樑上的泥灰。
下面露出一個很淺的舊記號。
兩道橫線，中間壓著一顆黑點。
韓伯山看清後，呼吸變得急促。
“黑水屯的屯記。”
糧棧裡仍沒有聲響。
張猛帶人繞到後窗，剛撬開一條縫，裡面便伸出一根削尖的竹竿，險些戳中他的臉。
“退後！”
屋裡的人喊得很兇，聲音卻發虛。
張猛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
“老子要真想抓你們，何必在窗外挨戳？出來說話！”
裡面沉默了一陣。
木門終於從裡面開啟。
先出來的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左手少了兩根手指，肩上扛著一把鏽鋤頭。隨後是十幾個男女和孩子，個個衣衫破舊，手裡拿著木棍、磚塊和鐮刀。
最小的孩子不過西五歲，懷裡還抱著一隻缺了耳朵的木碗。
他們不像要搶糧。
更像被堵在角落裡以後，準備拼最後一回。
韓伯山看清老人，啞聲喊道：
“鄭守田？”
老人手裡的鋤頭晃了一下。
他盯著韓伯山，又慢慢看向車上的顧硯山。
顧硯山病了兩年，容貌比從前清瘦許多，可北境舊部不會認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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