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山沒有立刻回答。
糧棧外的黑水屯人全看著他。
有人滿懷期待，也有人臉上只有疲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大概己經做好再次被拒絕的準備。
“黑水屯的人，不是顧家的家奴。”
顧硯山道。
“你們願意回去，便一起過河。不願意，也先把水喝了。到了對岸，田還在不在、水渠能不能修，我們親眼看。”
鄭守田盯著他。
“我們拿了糧，轉身跑了呢？”
“真有力氣跑，先把船修好再說。”
鄭守田怔了一下。
他身後幾個年輕人忍不住笑了，笑聲很輕，很快便停住了。
顧硯山又道：
“修船、撈鐵纜、抬傷員，各算各的。誰做了事，誰領糧。沒有人白拿，也不用誰賣命報恩。”
鄭守田低頭看了看自己少了兩根手指的左手。
“這倒像從前營裡的話。”
他轉過身，朝糧棧裡喊了一聲：
“會木工、會水的，全出來。別躲著了。”
黑水屯的人這才陸續放下手裡的鐮刀和木棍。
一個年輕婦人抱來發熱的男孩，小心停在姜歲禾幾步外。
“少夫人，能不能看看他？”
孩子額頭髮燙，嘴唇也幹得厲害。
姜歲禾沒有先給藥，只讓人送來一點溫水，又檢查他的喉嚨和腹部。
“曬得太久，又沒喝水。先少量喂，不能一口氣灌下去。”
婦人連連點頭。
她接水時，自己明明也渴得喉嚨發啞，卻先把碗遞到孩子嘴邊。
這一幕被渡口守井的人看見。
過了不久，先前那個黑臉漢子終於讓人打來兩桶水，放在三十步外的石頭旁。
“桶留下，水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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