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禾走到船邊，蹲下看了看裂縫。
她懂傷口，卻不懂船。木板吸水後會不會繼續開裂、該用什麼填縫，她沒有隨便開口。
鄭守田叫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瘸腿男人。
“老馬以前在渡口修船。”
老馬蹲下摸過船底，讓人從糧棧屋頂刮下舊桐油，又把麻絮一點點塞進裂口。外面壓上兩片薄木，再用短釘固定。
李虎蹲在旁邊，看得滿臉懷疑。
“這樣真不漏？”
老馬頭也沒抬。
“一會兒你坐第一趟。”
李虎立刻改口：“我覺得挺結實。”
周石抬腳踹了他一下，讓他去搬木板。
衛明儀帶著幾個婦人燒水、收拾傷員。黑水屯的孩子先分到半碗溫水，做活的大人則等船修好後再領吃的。
鄭守田自己盯著人。
誰一首在搬木頭，誰鑽進水裡找過繩子，他心裡都有數，不需要姜歲禾再站在旁邊逐一安排。
忙到太陽偏西，寬底渡船終於重新下水。
船底仍有一點滲水，老馬說不礙事，每趟留一個人舀水便成。
更麻煩的是河底那道鐵纜。
西岸舊絞盤埋在糧棧地板下面。眾人撬開腐爛木板，才看見一隻生滿紅鏽的大鐵輪。
鐵纜一端仍纏在輪上，另一端沉進黃水裡。
鄭守田把舊抓鉤綁上麻繩，帶著趙梁和兩個年輕人上船。
顧硯山坐在岸邊看水勢。
“別從橋樁正面下鉤。水往南壓，鐵纜會貼在第三根石樁下游。”
鄭守田照著他說的位置划過去。
第一鉤落空。
第二鉤只帶上來一大團水草。
第三次，抓鉤落下後，麻繩猛地一沉，連船頭都跟著歪了一下。
“勾住了！”
岸上的人一起轉動絞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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