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禾繼續清點。
第二層放著三枚銅模。
北境冬防糧封印、軍需藥箱封印，以及戶部轉運司的半枚暗印。
旁邊還壓著數十張沒有使用過的舊封條。封條紙質、硃砂顏色與黑沙倉帶出來的軍糧袋完全相同。
裴慎拿起那枚轉運司暗印，神色逐漸凝重。
“用這些東西，便可以重新給糧袋封口。”
“把好糧運走，再裝進陳糧和砂石。”姜歲禾道，“只要封印不破，沿途查驗的人很難發現。”
銅模本身不能證明是誰使用。
但與黑沙倉的糧袋、北倉賬冊和封條放在一起，己經足夠說明有人長期偽造軍需交割。
第三層放著六隻封蠟陶罐。
鄭守田認得罐口的屯倉記號。
“留種壇。”
老馬小心敲開其中一隻封口。
裡面是乾燥的粟種，顏色有些暗，卻沒有發黴。姜歲禾抓起一小把看了看，沒有首接說還能種。
“放得太久，能不能出芽要先試。”
“怎麼試？”
“取一百粒，用溼布包住，放到溫暖處。幾日後看能發多少芽。”
鄭守田點頭，將這件事牢牢記下。
對他們來說，賬冊可以翻案，糧種才是能真正入口的東西。
銅櫃最上層還有幾張舊水渠圖。
圖紙邊緣己經發脆，黑水屯主渠、三條支渠和兩座水車的位置卻仍能看清。
其中上游閘口被人用硃筆劃過，旁邊寫著：
封渠後，屯田轉為官荒。
裴慎看見後，眉頭皺得更緊。
軍屯被趕走，土地變成官荒，之後便能低價轉給權貴名下。
黑水屯的敗落，從一開始便不是天災。
姜歲禾將水渠圖放到一旁，最後拿起銅櫃中的藥箱交驗簿。
簿冊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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