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石上的木牌裂成了兩半。
牌面被磨得發白，仍能看見“西渠田家”幾個字。邊角穿繩的孔己經斷了，田桂娘用布條裹過，貼身藏了許多年。
鄭守田沒有急著拿木牌。
他走到板車前，看向車上的老婦。
老婦瘦得臉頰凹陷，左耳後留著一道燙傷。她扶住車沿，眯眼打量鄭守田。
“你十歲那年，偷過我家曬的棗。”
“我拿笤帚追你，你跳進西渠，回家又捱了你爹一頓打。”
鄭守田愣了片刻，眼眶泛紅。
“田嬸。”
老婦嘴角動了動。
“還認得人。”
田桂娘仍站在界石外。
“舊冊上有我們家的名字嗎？”
鄭守田回舊倉取來曹逢春留下的文書。田家的名字留在待核名單中，還沒有被正式劃去。
裴慎留下的隨從將那一行唸了一遍。
田桂娘聽得很仔細。
“月底還要再查？”
“要查身份，也要認舊屋和田地。”姜歲禾說。
“查不清呢？”
“先不落戶。”
田桂娘低頭看了看兩個孩子。
“他們跟著我算田家人嗎？”
舊冊上的田桂娘還未出嫁，後來的婚事和孩子都沒有記錄。這件事眼下不能憑一句話定下。
姜歲禾沒有含糊。
“先把你的身份核清。孩子的事再找婚書、接生人或認識你夫家的人作證。”
田桂孃的臉繃得更緊。
她問起舊屋。
鄭守田指向西渠旁那片斷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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