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黃的水頭轉過上游彎口，撞進舊渠。
水裡裹著斷枝和碎石，拍在渠壁上，悶響一聲接著一聲。三塊試田正在舊渠最低處，剛冒出來的青苗貼著泥面，被迎面壓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
鄭守田己經跳進田溝。
“先擋哪邊？”
顧硯山坐在高處田埂上，木杖點向試田東側。
“挖排水溝。主渠不能堵死，水沒處走，會從田面壓過去。”
趙梁掄起鋤頭，朝東邊低窪處砸下去。鋤刃破開溼泥，幾名青壯緊跟著往外刨土。
張猛扯下糧車上的舊油布，又抓了幾個空麻袋，讓人裝泥壓住田埂缺口。
婦人先把孩子領到舊倉門前，轉身便來傳石頭、裝泥。田邊很快亂成一片，鋤頭落地的悶聲、腳踩泥水的撲哧聲混在一起。
姜歲禾蹲到第一塊試田旁。
這裡離水口最近，整塊苗地來不及移。她讓人抱來幾捆乾草，橫鋪在溝口，再往草上拍溼泥。
鄭守田看了一眼。
“擋得住嗎？”
“擋不住水，能攔住裡面的石頭。”
話音剛落，第一股急水己經衝到田前。
乾草猛地陷下去，十幾根斷枝卡在草間。泥水從兩側湧開，灌進第一塊試田。
“東溝開了！”
趙梁喊了一聲。
新挖的溝口塌下一塊，積水朝低處荒地衝去。鄭守田和周石抱著泥袋壓在缺口旁，水漫過小腿，衣襬很快貼在身上。
田埂上又裂開一道口子。
李虎提著裝滿泥的筐趕過去，腳下打滑，整個人摔進水裡。他抹了一把臉，爬起來繼續搬。
張猛在後面罵：“摔斷了腿，今晚也不給你記雙份功！”
李虎抱起泥筐。
“沒斷便能記？”
“閉嘴！”
上游傳來馬蹄和腳步聲。
嚴順帶著豐源莊的人趕到田邊，掃了一眼水勢，臉色便變了。
“急閘提到頂了。水再這樣放，南渠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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