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裡留著幾排雜亂腳印，往舊官道方向去了。岸邊還落著半截鞋帶，沾了紅砂和桐油。東庫院牆下鋪的便是紅砂，庫門鐵鎖也常用桐油防鏽。
人早己離開。
張猛提刀便要追。
顧硯山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官道。
“對方既敢動手，便不會步行等你。”
“難道放他走？”
“先看田。”
顧硯山的聲音壓過渠裡的水響，“今夜再漏一道口子，明早這片苗便不用看了。”
張猛咬了咬牙，把刀插回鞘中，轉身去叫人巡渠。
曹逢春趕到以後，先看斷繩，再看被動過的急閘。
原來看閘的小吏被當場撤下。以後開閘、落閘，屯田司、豐源莊和黑水屯都要有人到場，閘柄上重新落三方封記。
哪個封記先破，先查哪一方。
眾人守到後半夜，田裡的水才退乾淨。
第一塊試田倒了大半，靠近渠口的苗被泥沙埋住。第二塊田也歪了不少，好在根還紮在土裡。第三塊位置稍高，田埂塌了一角，苗損失得反而少。
趙梁肩上被斷枝劃開一道口子。
鄭守田膝蓋磕破了，泥水衝乾淨以後才看見血。
衛明儀燒了姜水，端到田埂旁。每人分了一小碗，嚴順帶來的人也有。
熱氣撲到臉上，泥水裡的寒意才散了些。
顧滿滿提著燈來到田邊。
她沿著木籤一根根尋找。
第一根還在。
第二根歪了，她重新按進泥裡。
找到第西根時，她蹲了很久。
原來最靠近水口的木籤己經不見，旁邊那株舊苗也被水捲走了。
“少了一棵。”
姜歲禾站在田埂上，看著被衝開的土溝。
“嗯。”
“還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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