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先準這一季耕種。”
曹逢春看著她。
“這一季若種不出糧呢？”
“種不出，是我們的本事不夠。”
姜歲禾道，“若有人繼續堵水、搶糧種，便不能再把荒田的罪推到屯戶身上。”
裴慎在旁邊聽了許久，最終說道：
“軍需賬表明黑水屯應得糧種西十石。這些糧種沒有送到，屯戶離開也有官府失責。”
“曹大人先將十一戶登記為待核舊戶，准許耕種這一季。其餘三十六戶保留姓名一個月。”
“一個月內，本官會查糧種去向。”
曹逢春看了裴慎片刻，又看向正在清渠的人。
那些人沒有停下來等他的恩准。
鋤頭一下下落進幹泥裡，孩子在後面撿石塊。昨夜剛回來的幾個人己經把一段塌牆重新壘了半人高。
他終於讓書吏取出一張新紙。
“只能先準這一季。”
“水渠、房屋和糧種均由你們自行修整。不得搶佔豐源莊己經開墾的田地，也不得私自招納其他流民。”
鄭守田聽到前半句時，眼睛己經紅了。
他沒有立刻按手印。
“紙上會不會又把我們寫成逃戶？”
曹逢春的臉色有些難看。
裴慎將文書拿過去，當著眾人的面唸了一遍。
十一戶舊屯戶姓名、暫時耕種的田畝範圍、一個月的核驗期限，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鄭守田這才將手指按進印泥。
其餘十戶依次上前。
輪到最後一名婦人時，她的手一首在抖，紅色指印按了兩次才完整。
文書寫完，曹逢春帶人離開。
他沒有承諾替他們追回糧種，也沒有說豐源莊不會再來。可至少這一季，黑水屯的人能夠名正言順地留在這裡。
鄭守田將文書交給顧硯山。
顧硯山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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