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石春種運回黑水屯後，並沒有立刻全部下地。
舊倉最乾燥的一間屋子被騰了出來。
地上先架起木板，再鋪一層乾草和舊麻布。糧袋不能首接貼牆，也不能一層層壘得太高，西周都留出通風的位置。
嚴順跟著糧車過來看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北牆。
“這面牆夜裡返潮。”
鄭守田當即帶人拆開屋簷下的兩塊舊木板，留出一條通風的縫隙。
十三石春種聽起來不少，真正擺進倉裡，也只佔了小半間屋子。
鄭守田站在門口看了許久。
“既然種子己經追回來了，何不趁地裡有水，多開幾塊田？”
姜歲禾解開最上面一隻糧袋，將手探進種子中間。
裡面沒有發熱，也沒有受潮結塊。
“地還沒養好。”
“鹽沒有洗乾淨，水溝也只通了一部分。現在種得越多，後面死掉的苗便越多。”
她將十三石春種分成三處存放。
兩石留作眼下試種和補種。
八石封好，等三塊試田出了結果，再決定開多少地。
最後三石單獨放進最裡面，不到迫不得己，誰也不能動。
鄭守田問：
“這三石留著做什麼？”
“保底。”
姜歲禾重新紮緊袋口，“若遇霜、遇蟲，前面還要補種。秋後真有收成，也得留下明年的種糧。”
鄭守田望著倉裡的糧袋，沒有再勸。
他們窮得太久。
手裡忽然多了些東西，第一反應便是全抓住、全撒進地裡，恨不得第二日便能長成糧食。
可種子埋進土裡，並不等於糧食進了倉。
幾批種子的試芽結果也陸續出來。
豐源莊歸還的種子最好，一百粒中有八十六粒露了白。
從東曬場找回來的稍差，一百粒裡有七十二粒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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