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共灶開火。”
衛明儀把一口缺沿鐵鍋抬到舊倉外。鍋底補過兩處，放到石灶上仍有些晃。趙梁找來薄石片墊住鍋腳，田桂娘用左手試了試，確定不會翻。
“誰管鍋？”有人問。
衛明儀答：“我先管三日。誰會做飯、願意輪灶，再來換。”
她把話說得平常。顧家在流放路上也吃這口鍋，不會因為三房出了糧便先盛。
一名老婦把自家存著的半把幹棗拿出來，又捨不得全放，捏了兩顆送到傷員那邊。一名婦人說自己沒有糧，能每天早起挑水。另一個腿腳慢的老人提出曬草、守灶。
大家說一樣，鄭守田便往木板上添一筆。有人說得含糊，張猛當場問清，免得收工時又爭。
人群裡立刻有了動靜。
有人擔心家裡的糧被收走。
“各家藏糧不強拿。”姜歲禾說，“願意拿出來的，記清多少。以後有收成，再還。”
“家裡什麼都沒有呢？”
“也能領。”
她指向孩子、老人和傷員站的地方。
“這些人先有一口。能做事的人，今日做了什麼，收工後再分。重活和輕活不同，守夜、看苗也算。”
一個男人問：“做得少，便沒飯？”
“腿傷了、年紀大，做不了重活，可以挑種、曬草、看孩子。有力氣躲著睡，鍋裡不會留他的份。”
她沒有列出一長串規矩。
每日誰下田，誰守水，誰去了鐵鋪，大家看得見。真有人爭，再把事情拿到灶邊說。
張猛從押送糧裡扛出一袋陳麥。
衛明儀拿來顧家三房的雜豆。
鄭守田回屋背出半袋糠糧。田桂娘帶著兩個孩子送來一籃曬乾的野菜，田母又從包袱裡摸出一小撮鹽。
陳嫂站在人群外，看著灶邊逐漸堆起的糧。
她回去了一趟。
再來時，懷中抱著一個陶罐。罐底鋪著薄薄一層小米。
“陳茂留下的。”
她把陶罐遞給衛明儀。
小兒子仰頭問：“不煮白米了嗎？”
陳嫂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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