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逢春問：“想離場的，現在說。”
東坡胡家兄弟站在人群裡，腳邊還放著錘。
哥哥先問：“剩下的糧債怎麼辦？”
“按核過的數還。”曹逢春說，“石場不能再添原契外的費用。”
“回黑水屯住哪裡？”
田桂娘答：“舊屋在修。”
“吃什麼？”
她看向姜歲禾。
“共灶有飯，吃不飽。”姜歲禾說，“能做活便做活，傷了病了先借糧。黑水屯眼下也難。”
一個女人問：“借了還不上呢？”
“做得慢，便還得慢。田不拿出去抵。”
田長河在車上抬起頭。
“滿滿給我一碗粥，讓我腿好了搬石頭。石頭搬走，這件事便算完。”
人群裡傳出一聲輕笑。
第一個走出來的白髮石工說：“我不去黑水屯。”
田桂娘愣住。
“我妻兒都不在那裡。我留在石場，工錢照契給，賬給我寫清。”
曹逢春答應。
曹逢春讓書吏把他的要求寫進新工契。
後排幾個人抬起頭。白髮石工說完仍站在原位，沒人上前拖他，也沒人催他收拾行李。
東坡兄弟中的弟弟走出隊伍。
哥哥仍站在原地。
“你真回？”他問。
弟弟看著他：“先回去看水和屋。不好，我再回來做工。”
哥哥沉默很久，把石錘放下。
“那便一起看。”
田桂娘認出他們小時候住在東坡，兩兄弟逃荒後一首跟母親失散。她沒有說回去便能找到老人，只把鄭守田記在待尋冊上的線索告訴他們。
“我回去看看。水還在，便接老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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