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守田站在中間，想勸又不知道勸哪一邊。
姜歲禾進議事屋檢視。
種糧墊在木板上，與牆留著空隙。人若擠進來，溼衣和呼吸會讓屋裡更悶。顧硯山擔心的並非多餘。
她繞到屋後。
議事屋與舊倉之間有一道廢夾牆，上方還留著半片屋頂。牆面傾斜，底部石基尚在。拆掉鬆動的土牆，換木柱支住，可以把木料移進去。
“東坡兄弟。”她喊人來看，“天亮前能撐住嗎？”
兄弟二人冒雨量梁。
“加兩根斜柱，能。”
顧硯山讓人把輕車推到夾牆前，木杖指向靠舊倉的一面。
“這一根柱不能貼糧牆。往外挪半尺。”
姜歲禾看過位置，點頭。
眾人開始拆牆。
溼泥落下來，砸在油布上。趙梁和東坡兄弟立柱，胡家二兒媳把搬出的木料重新紮好。婦人和孩子先在簷下等，雨水打在瓦盆裡，聲音密得像一陣豆子。
天快亮時，夾屋撐起。
最後一根斜柱頂上樑時，東坡弟弟用肩膀託著，趙梁敲進木楔。木樑發出沉悶的擠壓聲，泥牆落了幾塊，結構總算穩住。
胡家二兒媳帶婦人鋪油布。木料按長短重新碼好，離地墊石，溼的一層放在外面晾。顧滿滿抱著炭筆，在能住的議事屋門上畫了一個歪圈，表示裡面己經有人。
婦人和孩子進去前，衛明儀讓大家把溼外衣掛到簷下。屋裡沒有床，草蓆一張接一張鋪開，誰家的被褥溼透，便先靠火盆烘。
木料移進去，春種仍留在乾燥處。議事屋空出一半，中間掛草簾，婦人和孩子住內側，守夜男人睡門邊。
屋裡很擠。
有人嫌轉身都碰腳，田母坐在草蓆上說：“逃荒時十幾個人擠過破廟，這裡好歹能關門。”
抱怨聲低下去。
姜歲禾站在簷下洗手，泥水從指縫流進木盆。
顧硯山的輕車停在旁邊。
“方才我語氣重了。”他說。
“我也只顧眼前。”
“夾屋多修出來一間。”
姜歲禾甩去手上的水。
“以後每回爭一次，都要多修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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