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守田嫌開水要等三方到齊,嚴順嫌豐源莊再不能鎖北閘。兩人把抱怨說完,仍各自收好副本。
黑水屯選看閘的人。
鄭守田想自己擔,田桂娘把木籤掛到名下。
“你還要守倉和看田。我右手抬不了石,看水總行。”
東坡兄弟去補界石,胡家二兒媳帶人清溝,管牲口的老人接下牛棚。田桂娘把看閘木籤系在腰間,午後便去認第一班水位。
第一輪開閘便出了小麻煩。豐源莊的人來晚了半刻,黑水屯田邊己經有人催水。田桂娘沒有先拆封,坐在閘邊等。嚴順的人趕到後賠了一句,三方一起查封記,再抬閘。
水入北渠時,田邊的人才鬆開鋤頭。新規矩麻煩,從此誰也不能半夜獨自把急閘拉到頂。
何管事臨走前,看向共灶。
他還帶走了許家留在豐源莊的一名賬房。嚴順站在莊門外看著,知道許敬之己經開始換人。
“許東家會先斷什麼?”鄭守田問。
“糧鋪己經斷過。”嚴順說,“下一步多半是車和鹽。”
他把一張荒州散戶集市的日期寫給趙梁。許家管不到所有小攤,黑水屯若想換東西,要趕在商號封路前找到別的去處。
“地回來了,人也多了。”
“秋收前,許家有糧。黑水屯拿什麼養這些人?”
姜歲禾看著田邊做活的舊戶。
“他們有手。”
“人餓急了,先賣的便是力氣。”
何管事上車。
何管事的車駛上官道,許家糧鋪的幌子仍掛在城門方向,車行也照常來往。被剪角的印票裝進了官府封箱,許敬之手裡的糧和車並未跟著消失。
黑水屯拿回名字和土地,當日下午便要重新排清渠、守閘和田稅。
有人第一天便遲到。
張猛當眾把木籤掛到最下方,遲到的人臉上發熱,第二日天沒亮便到了渠邊。
傍晚,屯田司送來一塊新官牌。
送牌的書吏還帶來兩張文書。一張是復耕戶登記副本,一張是舊水權恢復。鄭守田讓他逐行念過,聽見“黑水屯”三字時,旁邊幾名老人都靠近了一步。
官牌用的是新榆木,邊緣尚有刨痕。背面刻著落印日期,防止日後被人換走。
木牌不大,木屑還沾在字縫裡。
上面刻著三個字。
黑水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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