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禾檢查拉車騾子。
其中一頭後腿被套繩磨破，血混著泥粘在毛上。她用溫水洗淨傷處，敷上止血的藥粉，再讓車伕換一處打結。
車伕蹲在旁邊看。
“許家車院也給牲口治傷。”
“怎麼收費？”
“記在草料裡。”
他說完才想起黑水屯與許家的關係，抬頭看了看姜歲禾。
她沒有接這句話，包好傷口便去看另一頭騾子。
午後，鐵箍從火中抬出。
幾個人夾著鐵箍套到木輪外沿，錘聲密密落下。熱鐵貼緊新木，澆上涼水後騰起白汽，帶著鐵鏽和焦木味撲到眾人臉上。
輪子重新裝回車軸。
老馬讓人推空車走了一段。木輪轉過碎石地，沒有再向外歪。年輕男人趴到車底聽了片刻，示意再給軸槽添油。
孫掌櫃親自牽車繞過界石。
一圈。
兩圈。
第三圈時，他把車停下。
“能走。”
年輕男人擦掉額角的汗。
“進城後別立刻壓滿車。軸槽還要換，今日先撐到落腳處。”
孫掌櫃看向鄭守田。
“你們要什麼糧？”
“能入口的陳糧、豆子、麩皮都行。黴的不要。”
商隊開啟幾袋貨。
孫掌櫃不肯動準備進城售賣的好糧，拿出一袋陳粟和兩袋麩皮。鄭守田抓糧聞過，又攤在掌心捻開。陳粟存得久，顆粒乾燥，麩皮裡也沒有蟲團。
雙方在官牌下過秤。
黑水屯修車、處理牲口傷口、供水和草繩，換回幾袋糧。孫掌櫃又留下一小包粗鹽，算年輕男人提醒他換軸的錢。
李虎抱著鹽包問張猛：“修車的人算功，抬輪的人算不算？”
“你抬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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