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車行的夥計沒有離開。
他騎馬跟在商隊旁邊，走出一段又回頭。
“孫掌櫃，西院的棚錢己經收過了。你今晚不去，錢也不退。”
孫掌櫃抬手叫車停下。
“棚錢什麼時候收的？”
“上個月定下的老規矩。北路車隊進城，都按車留位。”
“我還沒到，你們先把錢算進去了？”
夥計笑了笑。
“每年都這樣。車院給你留草料、熱水和看夜的人，少不了準備。”
孫掌櫃常走荒州，不願為一晚棚錢與許家撕破臉。他讓後車繼續往西，自己站在官道上看了看黑水屯。
飲馬槽邊還堆著淤泥，歇車的空地也沒整平。遇到雨天，車輪容易陷。夜裡若有野狗或偷糧的人，憑一道舊界牆攔不住。
他問鄭守田：“你們能留車過夜？”
鄭守田沒有吹噓。
“今日不行。”
許傢伙計在馬背上笑了一聲。
孫掌櫃又問：“下趟呢？”
瘸腿老人拄杖過來。
“馬槽能清完。北邊空地有舊石基，立幾根拴馬樁不難。夜裡安排人巡，牲口有動靜，我聽得出來。”
年輕男人指著壞車留下的輪印。
“車棚搭不了這麼快。先修出一塊硬地，輪子不陷。遇雨用油布遮貨，人去夾屋擠一夜。”
胡家二兒媳把剛搓好的粗繩遞給孫掌櫃。
繩股不算漂亮，接頭扎得緊。孫掌櫃用靴底踩住一端，雙手扯了幾次，草繩沒有松。
“能做多少？”
婦人看向身邊的人。
昨天抱黑鍋回來的年輕媳婦接過繩子，摸了摸粗細。
“給我們乾草，幾家人一起做。車繩、捆貨繩都能出。”
“草墊呢？”
“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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