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的火剛冒起來，黑水屯的人便提水趕了過去。
起火的是一捆捆車草。
燈籠被騾子踢翻，油潑在乾草上，火舌沿草束往外卷。車伕拿衣裳撲打，風一吹，火星反而落到旁邊車輪下。
“先牽牲口！”
胡老三拄著木棍跑得不快，聲音傳得很遠。
車伕們慌忙解韁。一頭年輕騾子受驚，拉著車往坡下撞。羅青山撲到車轅旁，抓住籠頭往側面帶。
騾子甩頭，險些把他掀倒。
周石從後面抱住韁繩。兩個人一同用力，才把車引向路邊空地。
趙梁帶人提水潑火。
溼草蓋上去後冒起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張猛用刀割斷燃著的草繩，把沒著火的草料拖開。
姜歲禾趕到時，孫掌櫃也從西邊追了過來。
他原本在城西車院歇腳，聽說北路車隊堵在黑水屯外，便騎馬來看。
“先看糧車！”
起火的位置離貨車很近。
最外側一輛車的油布己經烤出焦味，幸好糧袋尚未燒著。夥計們把車往外推，車輪壓過坡邊鬆土，陷進去一截。
周禾趴到車下看了一眼。
“別硬推。右輪己經裂了。”
領隊商人姓周，聽見這話急得首跺腳。
“火都到身後了，還管輪子裂不裂？”
“再推兩步，輪子會散。”
周禾讓人在車轅下塞入木槓。幾名青壯一起抬高車身，另有人把碎石填進輪下。車從泥坑裡挪出來時，木輪發出一聲悶響，外沿裂開半掌長。
火勢很快壓下。
溼草和燈油混在一起，地面一片焦黑。幾匹騾子驚魂未定，鼻孔噴著熱氣。
周掌櫃站在燒燬的草料前，臉色鐵青。
“誰讓你們把燈掛在車草旁？”
車伕搖頭。
“燈原本在樹上。車行的人說黑水屯不安全，讓我們夜裡照亮些。”
他說完，朝路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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