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我要了。”
婦人抬起頭。
“最難看的也要？”
“車繩看不斷不斷，不看好不好看。”
周掌櫃又挑了幾張草墊。溼草料不能首接堆回車上，墊子正好鋪在車板下隔潮。
雙方當場議價。
修輪、夜巡、飲馬、草繩和草墊都算在一起。周掌櫃帶的是陳糧和北邊豆子，另有幾袋準備賣給酒坊的碎谷。
衛明儀先驗過糧。
碎谷里混著穀殼，能煮粥。陳糧氣味正常，沒有黴斑。豆子顆粒小，曬得幹。
周掌櫃留下一批糧，又給修輪的周禾幾枚銅錢。
周禾捏著銅錢看了半晌。
“我住在屯裡，工錢也歸共灶？”
鄭守田說：“修車用的是屯裡的木料和鐵件。銅錢你留一半，另一半交公。”
周禾沒有不滿。
他把一半銅錢放到舊倉木盒，剩下的塞進衣帶。妻子在旁看見，笑了一下。
“明日給孩子買針線。”
抱黑鍋的孩子正趴在車輪旁睡，臉上沾著一道黑灰。
天亮時，壞輪裝回車上。
周掌櫃牽車試過兩圈，又檢查了貨繩。他將寫有許家車院名字的舊草牌從車轅上解下，丟進火堆。
“回程還停這裡。”
孫掌櫃問：“西院的棚錢不要了？”
“昨夜若真去了西院，路上輪子散了，誰替我收糧？”
周掌櫃看向鄭守田。
“下次留三輛車的位置。”
“幾日後？”
“快則五日，慢則十日。”
周掌櫃上車後，西輛車依次駛出黑水屯。
車鈴一路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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