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接近午時，豐源莊東院擺開木桌。
贖契的米補足了孩子喝掉的那一碗，旁邊放著雜糧。張猛把銅錢推到大夫面前，大夫逐個數過，點頭說清。
何管事看完糧袋。
“陳娘子的契書呢？”
陳嫂抱著孩子坐在旁邊。孩子退了熱，臉色還白，頭靠在她肩上。
她把契書放到桌上。
何管事提筆，在許家留存的一份和陳嫂這一份上寫“糧錢己清”。筆尖剛落，顧硯山開口。
“還有一份。”
何管事的筆停住。
“顧世子連許家怎樣留契都清楚？”
“見過相似的。”
顧硯山看著他，“送去糧曹備案的那份，也要拿來。”
嚴順坐在桌子另一側，聞言皺眉。
“單戶借糧，為何送糧曹？”
“許家代墊田稅，留一份官面憑據很正常。”
“陳家這季田稅尚未核定。”顧硯山道，“許家沒替她交過。”
院中靜下來。
何管事收起笑意，讓隨從回內院取木匣。
第三份契書果然在裡面。
三張紙並排鋪開，摺痕、條款和手印一模一樣。
何管事先把糧曹那份壓在手邊。
“這一張己經入冊，銷記要等糧曹書吏。”
張猛把押送官牌放到桌上。
“你的人昨夜說今日午時前可以贖。如今糧和錢都到，別再拿等書吏拖日子。”
嚴順看過契書日期，也開口道：“豐源莊作見證，今日糧己歸還。糧曹若少一筆銷記，我明日親自去問。”
何管事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停，叫來許家的賬房。賬房當場在第三份背面寫明收到糧錢，並註明正本待送糧曹銷契。張猛讓他一字不漏念出來，唸到“不得追索田畝”時，陳嫂手指才從衣角鬆開。
何管事看向陳嫂。
“今日清賬以後，許家不會再借第二次。孩子再病，你準備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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