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折了兩次又展開，怕摺痕壓住“清訖”兩個字。最後拿一塊乾布包好，才放進衣襟。
石頭抱著弟弟站在旁邊，小聲問：“田真的回來了？”
陳嫂看向桌上剩下的兩份契書。
“等官面那張也銷掉，才算乾淨。”
孩子聽不懂，石頭聽懂了，目光一首跟著張猛手裡的押送冊。
許家一份留在木匣，糧曹那份由張猛和嚴順一起送去銷記。
為了防止路上換紙，三份契書的右上角都剪下一道小缺口。缺口形狀由陳嫂親手畫進欠糧帖，何管事也蓋了印。
張猛盯著那道缺口看了半晌。
“紙要是換了，缺口對不上。”
何管事淡聲道：“許家不至於為一戶田做這種事。”
“那最好。”
張猛把糧曹那份夾進押送冊，扣好皮繩。
離開東院時，嚴順追出來幾步。
“東院的大夫每月初五來一次。”
他對陳嫂說，“下回孩子還不好，先讓人來告訴我。我不替你出診金，可以把大夫叫住。”
陳嫂愣了一下，低聲道謝。
嚴順點頭回莊。
回到黑水屯，共灶正在燒晚飯。
陳嫂進屯時，先看見昨夜反對出糧的老婦。她停下腳步，不知該說什麼。
老婦把一小捆乾柴放到灶邊。
“孩子退熱了？”
“退了。”
“往後看緊些。”
她沒有提糧袋，也沒說自己己經同意。陳嫂抱著孩子跟到共灶，幫衛明儀把空碗洗淨。
顧滿滿抱著缺口木碗跑來。
“給弟弟留了豆粥。”
孩子聽見粥字，睜開眼。衛明儀把粥重新熱過，先吹涼一勺。
陳嫂沒有立刻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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