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把紅木樁放到車旁。
第二戶也走了出來。
他家孩子多，原本準備今日領糧。昨夜幾個孩子跟著捉蟲，黑水屯按幹活的人給了早粥，他又從散戶那裡接到割草的短工。
“先撐幾日。”
第三根紅樁立在南坡最外側。
那戶男人盯了許久，最後走過去拔掉。
三根紅木樁並排放在何管事腳邊，樁頭的方印沾滿溼泥。
何管事沒有發怒。
“今日能拔，過些日子餓了，也可以再來。”
他讓隨從收起藥粉和木樁。
車上的黃紙包幾乎沒少。只有兩戶散戶各買了一包，他們家田多，青壯又少，願意拿一部分秋糧換時間。
交易當場念清。
何管事的車離開後，豐源莊和黑水屯開始清第二遍葉心。
附近散戶也帶人來了。他們帶來幹灰、燈油和竹片，換胡家二兒媳縫的紗兜。有人田裡蟲少，幹完自家的便幫南坡翻葉，嚴順按做工時辰給了一頓飯。
日落以前，草灘外圍清出一條寬頻。
燒過的枯草留下黑灰，風吹起來嗆人。孩子們戴著溼布，沿田埂檢查漏下的卵塊。顧滿滿又在那株舊種苗上找到一簇，剪下來放進火盆。
火光舔過葉片，白卵很快捲成黑點。
數日後，田間沒有再出現成片蟲群。
葉子被咬壞的地方留著缺口，新葉仍從中心往外抽。豐源莊南坡補種了一小片，黑水屯北邊也重新點下種子。
何管事帶來的藥粉車再沒來過。
城外幾處散戶照著灰溝和燈盆守田，省下了預借藥粉的糧。有人送來雞蛋，有人帶來一簍野菜，還有人把車場需要的乾草首接卸在黑水屯肥坑旁。
共灶那日添了幾個雞蛋。
衛明儀把雞蛋打散，倒進粟粥。淡黃色蛋花浮起來，顧滿滿端碗時先數了數。
“我的碗裡有兩片。”
抱黑鍋的孩子低頭找了半天。
“我有三片。”
兩個人交換著看，誰也沒捨得一口吃掉。
姜歲禾回到屋裡時，顧硯山正在練習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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