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帶來的口信,讓舊倉前安靜了片刻。
孫掌櫃問得很實在。
秋糧收下來,先要脫粒、揚淨,再攤開曬透。糧裡帶著潮氣便裝袋,走不到荒州城就會發熱。趕上連陰雨,整袋糧都可能捂出黴味。
黑水屯眼下連一塊平整的曬糧地都沒有。
試田旁的土松,車一壓便陷。舊倉前來往的人多,地上散著木屑、鐵釘和牲口草。車場雖鋪過碎石,夜裡要停貨車,白日也不能把糧鋪在馬蹄下。
鄭守田問車伕:“城裡有幾處曬場?”
“西市後面兩處,南門外一處。”
車伕喝了口水,抹去嘴邊的水跡。
“今年都被許家租下了。糧送進去,曬場收一份費用,揚糧、裝袋還要另算。許家收青糧的田戶,可以先用。”
“沒簽契的呢?”
“排在後面。雨天排不上,糧壞了也算自己的。”
胡家兒媳低頭看向自家田地。紅木樁己經拔了,田裡那片苗才恢復幾日。將來糧真收下來,許家仍能在曬場等著他們。
顧硯山讓趙梁取來黑水屯舊圖。
舊圖邊緣磨損嚴重,倉房和水渠還能看清。舊倉西面有一塊長方形空地,旁邊畫著石碾與風車。如今那裡長滿齊腰荒草,靠北一角堆著倒塌屋牆。
“軍屯從前在這裡曬糧?”姜歲禾問。
鄭守田看了很久。
“我小時候見過。後來人少,地也荒了。許家斷水前,那邊己經長草。”
眾人去了舊倉西側。
荒草下面的地比田裡硬,腳踩上去不會下陷。東坡兄弟用鋤頭刮開表層,露出夯過的黃土。土面有細裂,幾處被樹根頂起,中央還留著半圈石碾磨出的淺痕。
馮老栓往地上潑了一瓢水。
水順著低處流向舊倉,沒有排進外溝。他蹲下看了看水痕。
“坡反了。”
以前的曬場西高東低,雨水往舊渠排。多年風沙在西側堆出厚土,舊倉旁又被人挖過坑,水才轉了方向。
東坡兄弟拿長木板貼地,一段段找高低。
“清掉西邊浮土,東邊補起來,還能用。”
田桂娘走到倒牆旁,掰下一塊舊磚。磚被日頭曬得發燙,裡面沒有返潮。
“碎磚鋪邊,雨後不容易踩成泥。”
胡家二兒媳看了看空地大小。
”。蓆草要。上土鋪接首能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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